“但是,”
裴晟顿了顿:“新招上来的人,没有训练过。上战场就是送死。”
沈扶岚想了想,边走边说:“招。不过军饷不能跟正式兵一样,先少给点,让他们做后勤的活,搬粮草、挖战壕、修兵器。有身手的,挑出来当正式兵训练。”
她打了个哈欠:“又解决一个大事。”
日头已经偏西了。沈扶岚看了看天色,转头对崔时说:“朕去姑父那蹭口饭,你们忙你们的。”
崔时点头,与裴晟去安排新兵的事了。
唐知州的住处就在偏殿后面,一个小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
沈扶岚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坐在廊下煮茶,夕阳照在他青色的衣袍上,将那张清隽的脸照得格外温和。
“姑父,朕饿了。”
沈扶岚一屁股坐在他对面,托着腮看他。
唐知州抬头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弯,起身进屋端了几碟小菜和一碗米饭出来,放在她面前:“陛下今日辛苦了。”
沈扶岚扒了一口饭,含含糊糊道:“还行,就是动嘴皮子多,腿没怎么动。”
唐知州在她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安静地看着她吃。沈扶岚吃了几口,忽然抬头:“姑父,你跟朕讲讲兵法呗。”
唐知州微微一怔:“陛下想听什么?”
“什么都行。就讲讲你怎么看打仗这件事。”
唐知州放下茶杯,想了想,慢慢开口:“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这是《孙子兵法》开篇的话。臣以为,打仗首先要算,算粮草、算兵力、算地形、算民心。算清楚了,再打;算不清楚,宁可不打。”
沈扶岚一边吃一边听,点了点头。兵法是基础,兵法里的纲要,没有三十六计里的那些奇谋诡道,和具体方法。
不过确是这个时代的兵书,也就是萧桓会的东西,知己知彼才更好赢。
“其次要稳。”
唐知州继续说:“稳不是保守,是不冒进。每一步都要有后手,每一条路都要有退路。”
沈扶岚放下筷子,托着腮看他:“姑父,你打过仗?”
“读了许多书,年轻时候认得当时的总兵大人,学了些皮毛。”
唐知州垂下眼。
沈扶岚没追问。她心里开始琢磨,萧桓下一步会干什么?粮草被烧,抢粮失败,西门被吓退,兵还被挖墙脚。
她正想着,忽然瞥见系统面板上那个“兄弟的眼”
图标,冷却结束了。
技能好了。
沈扶岚心里一喜,面上不动声色。她端起茶喝了一口,对唐知州说:“姑父,你慢慢吃,朕打个瞌睡。别让人乱动朕。”
唐知州看了她一眼,以为她累了,点了点头:“陛下放心,臣在这儿守着。”
沈扶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假装睡觉。意识却已经点开了系统面板,选了“兄弟的眼”
,附着物品:萧桓的茶杯。
眼前一黑,再睁开时,她看见了萧桓的下巴。这回是从茶杯的位置看,他正端着杯子喝茶。依旧能看到萧桓的大下巴。
萧桓的脸色不太好,眼下青黑,显然没睡好。
他盯着桌上的东西,应该是放了地图,面色凝重,但并未开口,可能是屋内还没人,他独自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