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简直比刚才那个更难回答。
祝今樾顿了一下,接过纸巾,低下头,慢慢擦着嘴。
片刻后,她放下纸巾,抬眼看向对面的江澈,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闭上,反复两次后,她垂下眼,还是说了那四个字。
“我不知道。”
江澈没再多问,就那么沉静地看着她。
几秒后,他轻轻点了下头,“我知道了。”
祝今樾又张了张嘴,但最后,只是出了声细弱的气音,然后又闭上了。
她本来下意识想问,她什么都没说,江澈怎么就知道了?
况且她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江澈又知道什么了呢?
但想了想,好像也没有问的必要。
江澈什么都懂,他一向来,都很了解她。
有时候,甚至比她自己更了解她,又或者说,是能看透她。
看透她不敢说出来,不敢往下多想的妄念。
他没再问,她也没再解释什么,复又低下头去,舀了勺海鲜粥,慢吞吞地送进嘴里。
包厢里就这么安静了一会儿。
直到祝今樾把自己碗里的粥喝完,瓷勺放进碗里,和碗底碰撞出一声脆响,坐在对面的江澈才抬起头来。
祝今樾也抬起头看他。
她知道,江澈应是有话想和她说。
江澈看着她,迟疑几秒后,轻声开口:“当年的事,都过去了。”
祝今樾心神一晃,眼睫颤了颤,咬住下唇,一时没说话。
“那年祝叔叔出了意外,你没有办法,必须得去国外照顾他,所以才不得不和谢之闻分手。”
江澈抿了抿唇,“可现在,叔叔已经不在了,你也回来了,没有什么牵绊了。”
祝今樾依然咬着唇,一言不。
“其实五年前,我就以为你想待在国内不走了,那时候,你们才分开三年多,要重新在一起更容易,但是……”
江澈顿了顿,轻笑一声,“现在说这个也没什么意义,反正又过去五年,你们该在一起还是走到一起了。”
祝今樾松开唇,想解释说他们现在是因为协议,却被江澈摆摆手止住话头。
“我想说的是,五年前,我知道你为什么想回美国去读研读博。”
江澈抬着眼看她,“你想以更优秀的姿态站在他身边,不想让自己配不上他,对吗?”
祝今樾眼眶一热,咬住唇,缓而沉地点了点头。
以前的她从没觉得,自己和谢之闻之间的差距有多么大。
即便在上高中的时候,谢之闻是全校第一,是所有人心目中的校草学霸,而她只是个堪堪卡在重点线上的普通少女,她也并不觉得谢之闻于她是多么的高不可攀。
或许是爸爸无条件的宠爱给了她底气,让她从小到大都特别自信勇敢,在追求谢之闻这件事上是这样,在其他事上也是这样,从不知道什么叫知难而退。
但爸爸出事之后,她身上这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气焰熄灭了。
那时她才知道,原来失去了家人的依靠和后盾,生活中处处是困难。
而她原以为,和她一样没有了家人的谢之闻,竟然是贺氏集团董事长的独子。
他不是没有家人,相反,他有一个显赫的家庭作为后盾。
但谢之闻以前从来没有告诉过她,没有告诉她其实他有爸爸,没有告诉她他的爸爸是谁,更加没有告诉她,其实他已经找到了他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