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阮葚梨身着一袭湖蓝色的长裙,款步走来。
她未施粉黛,头上只簪了一支素银兰花簪,却比满堂珠光宝气的贵妇更引人注目。
她神色淡然,仿佛不是来参加前夫的婚礼,而是来赴一场再寻常不过的宴席。
谢识临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她身上,再也无法移开。
景阳在内堂听到消息,立刻带着丫鬟冲了出来。
她今天盛装打扮,凤冠霞帔,本该是全场的焦点,可阮葚梨一出现,便夺走了所有光彩。
“哟,阮姑娘还真来了。”
景阳走到她面前,脸上挂着得意的笑,“我还以为你没脸来呢。”
阮葚梨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既然来了,也别站着了。”
景阳抬了抬下巴,颐指气使,“今儿人多,府里的下人忙不过来,你去后堂帮着给女眷们上上茶水点心吧。”
这话一出,周围的宾客都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
让堂堂国公府的千金,定安侯的前妻,在婚礼上当下人使唤,这羞辱,可真是半点情面都不留。
知春气得脸都白了,正要上前理论,却被阮葚梨一个眼神制止了。
阮葚梨非但没生气,反而笑了。
“郡主说笑了。”
她从知春手里接过一个锦盒,递了过去,“今日是郡主和侯爷大喜的日子,我特地备了份薄礼,还请郡主笑纳。”
景阳狐疑地接过,打开一看,正是那套她送回去的红宝石头面。
这东西她看了一眼便觉得没意思,反正是阮葚梨带过的,她不稀罕。
没想到刚差人送回去,她今日又带过来了。
“你什么意思?”
景阳的脸色沉了下来。
“没什么意思。”
阮葚梨笑意更深,“物归原主罢了。这套头面,是我当年嫁入侯府时戴的。如今侯府换了新主人,它也该有它的新归宿。”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一份贺礼怎么够。”
阮葚梨抬眸,目光清亮,扫过周遭屏息围观的宾客,最终落在脸色铁青的景阳身上。
“当年我嫁入定安侯府,十里红妆,陪嫁无数,大到良田铺面,小到古玩珍器,桩桩件件皆是国公府倾尽心力置办。我与谢识临十年夫妻,侯府中馈由我一手打理,省吃俭用打理家事,才让侯府有如今的体面排场。”
她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郡主如今风风光光嫁入侯府,坐我曾坐的主母位置,享我曾守的侯府荣光,总不能空手而来。除了这套头面,我还将当年陪嫁的三进铺面、良田地契,一并带来了。”
话音落,知春立刻上前,将手中另一个紫檀木匣展开。
里面整齐叠放着金灿灿的地契与房契,字迹清晰,众人看得一清二楚。
景阳脸色骤变,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厉声呵斥:“阮葚梨,你放肆!大婚之日,你竟敢在此胡言乱语搅局!”
“我胡言乱语?”
阮葚梨轻笑一声,字字如针,扎进景阳的骄傲里,“郡主怕是忘了,我与谢识临十年夫妻,相敬如宾是假,可我为侯府操持家事、应酬权贵、侍奉长辈,桩桩件件都在京中众人眼里。我来送东西是尊重郡主,认可了你现在的位置,如何能算得上是搅局?”
这女人,什么时候变得这般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