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阮葚梨。”
“你这种除了家世一无是处,脑子里装满草包的女人,连给我的阿梨提鞋都不配!”
“滚!”
最后那个字,带着少年人的狠戾,直戳被捧杀了十余年的她身上。
景阳眼泪‘唰’地一下就涌了出来,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
阮葚梨的院子里一片静谧。
她刚送走愁眉苦脸的管家谢忠,正端着茶杯,思索着今晚的‘大战’该如何应对。
这两个人正在闹腾,一个要睡主卧,一个要睡隔壁,这侯府的天,恐怕真要被他们捅破了。
就在这时,一道绯红的身影哭着冲了进来。
“阮葚梨!”
景阳泪眼婆娑,指着她,声音又气又委屈,“都是你!一定是你教他的!你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这么对我!”
丫鬟们吓得跪了一地,阮葚梨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杯中的热茶,轻轻啜了一口。
“郡主请坐。”
又温和提醒了一句,“哭花了妆,可就不好看了。”
景阳愣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从容淡定的女人,一时间竟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他年轻,性子烈,向来如此,并非单单针对郡主。”
阮葚梨终于抬眼看她,顺道解释缘由。
那双眼睛,清澈又沉静,仿佛能看透人心。
景阳被那眼神看得有些心虚,仍不甘心地控诉:“可。。。。。。可他骂我!他说我连给你提鞋都不配!”
阮葚梨闻言,非但没生气,反而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那郡主觉得,你配吗?”
景阳彻底被问住了。
配吗?她堂堂郡主之尊,有什么不配的?可凭什么是她质问?
不过,论容貌,阮葚梨清丽绝伦,自有一股风韵;论才情,京中谁人不知国公府嫡女的才名?论品性。。。。。。
自己方才那副撒泼的样子,确实上不得台面。
见她不语,阮葚梨亲自为她斟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
“不必争气,郡主不妨先喝杯热茶暖暖身子。为不相干的人生气,伤了自己的身子,不值得。”
景阳看着那杯热气袅袅的清茶,又看看阮葚梨那张平静温婉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她本是来兴师问罪的,可此刻,所有的怒气都化作了一股莫名的茫然。
这个女人,为何与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没有嫉妒,没有怨恨,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她就像一汪深潭,无论你投下多大的石子,也只是漾开一圈涟漪,很快便归于平静。
这女人,也还好吧?
景阳脑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不过,她一定是在嘲讽我,她们都眼瞎看不见本郡主的好。
她一把将茶杯扫落,眼里带着厌恶。
“谁稀罕你的假惺惺炫耀!本郡主吃了亏,这必定要从你身上讨回来!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要想留下两个男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将阮葚梨赶走了。
阮葚梨无奈一笑,“郡主自便。”
她根本没打算在这里待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