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瞬间眉开眼笑,捧着她的掌心蹭了蹭,宛如一只被主人喂饱的狗崽子。
这是谢识临,又不是。
如今的谢识临不会这样满怀爱意看着她,更何况眼前人太年轻了,比昨日见到的还要年轻十岁。
见她不语,少年急了,“我不过出征一年,阿梨你怎么像是不认识我了?”
“是不是京中有谁说闲话欺负你了?阿梨别怕,只管告诉我是谁,看我不把他废了!”
那副狠戾模样,阮葚梨毫不怀疑,只要她说一个名字,对方少说被他废条胳膊。
毕竟,这是十年前的谢识临。
那个鲜衣怒马,满眼满心只有她一个人的少年将军。
十年前,谢识临出征一年,战功加身,回来便登国公府上门求娶。
他们自小青梅竹马,谢识临宠她入骨,全京城无人不知,成婚那日的场面更是轰动至极,十年间无人能及。
人人皆知桀骜不驯的谢小侯爷是个妻奴,成婚后,谢识临也确实如他承诺那般,疼她护她,甚至看她看得更紧,日夜缠着她食髓知味,疯狂沉沦。
那些日夜,是她这辈子最珍贵回忆。
可后来呢?
就连阮葚梨都忘了,谢识临是从什么时候起一心只落在朝堂上。
他变了,变得沉稳,偏执,更变得冷漠,看她的眼神再无从前半分爱意,只剩冷冰冰的公事公办。
而她,也在长久的忽视中越发寡言少语,足不出户,成了人人称赞的主母典范。
直到圣上赐婚,昭阳郡主入府。
他亲手推开她,语气淡淡:“郡主金枝玉叶,平妻的身份只会辱没了她,往后,她便是正妻。”
男人转身就走,丝毫没注意恍惚落水的她。
那一刻,哀莫大于心死。
十年前,谢识临可以为她洗手做羹,温茶暖脚,可十年后,他也可以贬妻为妾,甚至对她动手。
这世上,从没什么是不变的。
囿于内宅,阮葚梨早学会了行止有度。可此刻,面对年少的爱人,那份隐忍破开一个口子,她再维持不住端庄,眉峰微蹙,眼泪无声滑落。
“怎么哭了?”
少年忙凑过去哄人,哄着哄着,忽地看呆了。
不知道为何,明明只是一年未见,阿梨似乎更美了。
那股嫁作人妇的风韵,犹如一颗熟透的果子,轻轻一掐,蜜汁肆流,令人唇齿生香,见之难忘。。。。。。
少年涨红着脸,突然换了个坐姿。
半个时辰后。
“所以,现在是十年后?我是权倾朝野的永安侯,阿梨你是我的夫人?!”
少年惊呼,再也克制不住,一口亲在她脸上,眼神是藏不住的欣喜与激动,“那这里就是我们的爱巢了?太好了阿梨,我就知道,将来我一定娶你,让你做我唯一的妻!”
唯一的妻?
阮葚梨眸色颤动,刚想说什么,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丫鬟们齐齐跪下,“见过侯爷。”
“夫人呢?”
“夫人还在里屋休息。”
“嗯,你们先退下。”
男人疲惫淡漠的声音传来,阮葚梨脸色骤变,立马软了腿。
是谢识临!
她比谁都清楚,如今的谢识临,手握重权,为人狠戾,京城上下无人不惧,就连府中下人都不敢多看他一眼,将畏惧恭谨刻进骨子里。
若是被他发现。。。。。。
恐惧如藤蔓缠上心尖,阮葚梨白着脸,猛地攥住少年的手臂,语气急切:“不能被他发现,快,你赶紧跳窗走!”
少年谢识临眉毛一挑,有些吃味,“阿梨,这是我自己家,见我自己的夫人,用得着跟做贼一样?”
“谢识临!”
见他这副混不吝的模样,阮葚梨扬高声调,心里一阵慌乱。
下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