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赵桂兰被赶走之后,林晚在雇主家的日子总算彻底安稳下来。每日围着家务、老人与孩子打转,日子平淡又踏实,可每当夜深人静躺在床上,她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老家那些糟心事,想起那段让她遍体鳞伤的婚姻,想起那个搅得她家无宁日的男人——高局。
那些藏在农村泥土里的委屈与纷争,如同深埋心底的刺,即便时隔多年,只要轻轻一碰,依旧会疼得钻心。林晚时常望着窗外的夜色呆,若是当初没有那段荒唐的纠葛,她的人生会不会是另一番模样?可世上从没有如果,那些生过的事,早已刻进了她的生命里,挥之不去。
一切的祸端,都始于她和李大夫离婚前的那场激烈争执。
彼时的林晚,在李家的日子早已过不下去。李大夫自私冷漠,对她动辄打骂,家里家外全靠她一人撑着,既要伺候老人,又要下地干活,还要忍受旁人的指指点点。忍无可忍之下,林晚终于提出了离婚,可李大夫死活不肯,两人在家中大吵大闹,摔盆砸碗,动静闹得整个村子都人尽皆知。
农村地方小,家家户户挨得近,一点风吹草动都能传遍十里八村。这场夫妻间的争斗,没过多久就成了村里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也不知是谁先起的头,竟凭空编造出一段流言,说林晚在外面勾三搭四,还跟一个叫赵红梅的女人走得很近,是那个女人撺掇着林晚要跟李大夫离婚。
这话传得有鼻子有眼,越传越离谱,最后竟传到了赵红梅丈夫的耳朵里。
这个男人,就是高局。
高局个头不高,撑死了也就一米六二、三的样子,放在人群里毫不起眼。他当过几年兵,退役后回了农村,没什么正经营生,整日游手好闲。长着一双小眼睛,相貌平平,甚至称得上丑陋,可偏偏精气神十足,走路腰板挺得笔直,说话嗓门洪亮,透着一股混不吝的劲儿。
林晚对高局和他媳妇赵红梅,其实只有几面之缘。
早些年村里谁家办红白喜事,赵红梅总会被请去唱歌。那女人长得确实漂亮,皮肤白皙,眉眼弯弯,身段窈窕,一张嘴嗓音清亮,在一群农村妇女里格外扎眼。林晚远远见过几次,心里还暗自赞叹过这女人长得标致,只是两人年纪相差好几岁,又没什么交集,平日里连话都没说过一句,更别提什么深交、撺掇离婚了。
对于那些无稽的流言,林晚起初只当是村里人闲得慌乱嚼舌根,压根没放在心上。她满心都是离婚的事,只想着赶紧摆脱李大夫,逃离那个令人窒息的家,根本没料到,这场莫须有的传言,会给她带来灭顶之灾。
那天午后,林晚刚从地里干完活回家,浑身沾满泥土,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她刚推开家门,就看见一个矮壮的男人站在院子里,四处张望着,脸上带着一股戾气,一看就来者不善。
男人听见动静,转过头来,一双小眼睛死死盯着林晚,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语气不善地开口:“你就是林晚?”
林晚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有些慌。眼前这人看着面生,可那股凶神恶煞的样子,让她本能地感到害怕。她点了点头,声音有些紧:“我是,你找谁?”
“我找你!”
男人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尽管个头不高,却透着一股压迫感,“我是赵红梅的男人,高局!我问你,是不是你跟我媳妇勾搭上,撺掇她跟我闹别扭,还让她跟着别人跑了?”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劈得林晚当场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一时语塞,只觉得又气又冤。她跟赵红梅连话都没说过几句,怎么可能撺掇对方跟人跑了?这简直是天大的冤枉!
“你胡说八道什么!”
林晚终于反应过来,脸色涨得通红,又急又气,“我根本不认识你媳妇,就远远见过几次,连话都没说过,怎么可能撺掇她?你是不是听了什么瞎话,找错人了!”
“找错人?”
高局冷笑一声,小眼睛里满是怀疑,“村里都这么说!说你跟李大夫闹离婚,就是因为跟我媳妇混在一起,把她带坏了!我媳妇现在跟镇上信用社的会计跑了,当了人家的小三,这事是不是跟你有关系?”
原来,赵红梅早就嫌弃高局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暗地里跟镇上信用社的一个会计勾搭上了,最后干脆卷了家里的东西,跟着那个会计私奔了,成了十里八村人人唾骂的小三。高局丢了脸面,又找不到媳妇,正憋着一肚子火,听到村里的流言,便一股脑地把怨气撒在了林晚身上。
林晚听得浑身抖,又是委屈又是愤怒。她这辈子老实本分,从没做过半点亏心事,如今却要平白无故背负这样的污名,被人指着鼻子质问。她想大声辩解,想把高局赶出家门,可看着对方那副凶巴巴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一个女人家,孤身一人面对这样一个壮汉,若是硬碰硬,指不定会吃什么亏。
高局见林晚不说话,以为她是默认了,越得理不饶人,在院子里大声嚷嚷起来:“我就知道是你!你自己婚姻不幸福,就想祸害别人是吧?你把我媳妇还给我!今天你不给我说出个一二三,我就不走了!”
他的嗓门极大,像是故意要让周围的邻居都听见。没过多久,院子周围就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一个个伸着脑袋往里瞧,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原来是高局啊,他媳妇不是跟人跑了吗?怎么找到林晚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