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桩案子,三条人命相关,数人涉案,背后牵动着十几个家庭。他们作为侦查人员,不仅要查清事实、抓获凶手,还要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尽可能守住那些无辜者的安稳。
这是职责,也是良心。
“赵队,你最近也好好休息一下吧。”
小王看着他眼底淡淡的青色,忍不住劝道,“从案子生到现在,你就没好好睡过一个整觉。现在案子结了,你也缓一缓,别把身体熬坏了。”
赵峰笑了笑:“知道了,等手上这点收尾工作做完,我就休两天假。”
说是休假,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休几天。干刑侦这一行,警情就是命令,下一个案子随时可能到来,他们必须时刻保持清醒、保持警惕、保持状态。
正说着,办公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小王心里一紧,还以为又有新案子,连忙接起:“喂,刑侦支队……您好……是,赵队在……好,我马上转达。”
挂了电话,他脸上的紧张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惊喜:“赵队,是圆通古寺那边打来的电话,住持说,最近有义工在整理后院香樟树下的花坛时,现了一个密封的小铁盒,里面是林晓雨的身份证复印件和一封留给警察的信,特意打电话让我们过去一趟。”
赵峰猛地站起身:“走,现在就去。”
两人没有耽搁,拿上证件、开上警车,一路直奔城郊圆通古寺。
清晨的古寺格外安静,香火淡淡,钟声悠远,香客不多,只有几位僧人在庭院里打扫。住持早已在门口等候,见到赵峰,双手合十,微微躬身。
“施主,东西就在里面。”
一行人来到后院那几棵香樟树下,花坛边缘的青砖被轻轻挪开,里面果然放着一只小小的、密封完好的铁盒,表面刷着深色油漆,被藏在极其隐蔽的角落,若不是特意翻找,根本不可能现。
小王戴上手套,小心翼翼把铁盒取出来,打开密封胶条,轻轻掀开盖子。
里面放着一张林晓雨的身份证复印件,复印件旁边,是一封折得整整齐齐的信,信纸很普通,字迹工整清秀,一看就是姑娘家的手笔。
赵峰接过信,缓缓展开。
信没有抬头,也没有落款,只有一段平静而坚定的文字,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留给世间最后的话——
“如果有人看到这封信,那我应该已经不在了。
我没有做错什么,只是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记下了不该记的账。他们逼我、吓我、追我,我不怕,我只是不甘心。
那些人害了太多家庭,我不能让他们继续害人。
账本我托付给了一个好心的阿姨,她不认识我,也不认识他们,最安全。
我不求别的,只求公道,只求那些做坏事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我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可他们不给我机会。
如果我死了,请替我告诉所有人,我没有屈服,我没有认输。”
短短几行字,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激烈的控诉,却看得人心头紧。
小王站在一旁,眼眶微微红:“这姑娘……她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赵峰握着信纸,指尖微微用力。
他见过太多凶案现场,见过太多绝望与痛苦,可这一封留在古寺树下的信,依旧狠狠戳中了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一个普普通通的姑娘,在被追杀、被恐吓、被步步紧逼的绝境里,没有崩溃,没有妥协,没有求饶,而是提前写好遗书,藏在树下,用自己的方式,坚守着心底的公道。
她不是英雄,没有能力,没有背景靠山,甚至连一个可以依靠的亲人都没有。
可她,比很多身强力壮的男人,还要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