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梅越说,声音越抖,心越凉。
“张磊,你不配当爸。
你更不配提浩浩这两个字。
从今以后,我活着,我养他;我死了,我娘家弟弟妹妹养他。
就是不用你这种畜生一样的爹。”
这番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直直扎进张磊的心脏最深处。
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浑身软,再也站不起来。
病房里的其他病友和家属,全都把这一幕看在眼里,没有一个人同情他,没有一个人替他说话,所有人看向他的眼神,都是鄙夷、厌恶、唾弃、看不下去。
有人忍不住小声骂:
“真是活该,老婆都病成这样了,还赌,还是人吗?”
“一点担当都没有,就会跪着哭,早干什么去了?”
“这种男人,就该让他一无所有,一辈子抬不起头。”
一句一句,轻飘飘落在空气里,却像一个又一个巴掌,狠狠甩在张磊的脸上。
他无地自容,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林晓梅的律师从外面走进病房,手里拿着文件,冷冷看了张磊一眼,语气没有任何温度:“张磊先生,法院的传票你已经收到了,开庭时间会在三日内通知你。在这之前,请你不要再到医院骚扰病人,否则我们立刻报警,以寻衅滋事追究你的责任。”
张磊浑身一抖,吓得连头都不敢抬。
他最后挣扎着抬起头,想再求一句,想再哭一声,可迎上的,却是林晓梅闭上双眼、再也不看他一眼的模样。
那是彻底的放弃。
是彻底的死心。
是彻底的,一刀两断。
张磊终于撑不住了,灰溜溜、狼狈不堪地从地上爬起来,低着头,弯着腰,像一只被打断了腿的狗,一步一步,灰溜溜退出了病房。
走出病房门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垮了。
他永远不会明白,那个曾经对他百依百顺、温柔体贴、省吃俭用、全心全意为家的女人,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绝情、这么果断、这么不留余地。
他永远不会懂——
女人的心,不是一天凉的。
绝情,也从来不是天生的。
是一次又一次的欺骗,一回又一回的背叛,一步又一步的伤害,把温柔磨成了冷漠,把期待变成了绝望,把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你的爱人,硬生生逼成了连看都不想看你一眼的仇人。
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林晓梅的脸上,暖洋洋的。
妹妹握紧她的手,声音哽咽,却又带着骄傲:“姐,你太厉害了,你没输,你一点都没输。”
林晓梅缓缓睁开眼,望向窗外。
远处的楼顶上,天空很蓝,云很轻,阳光明亮。
她轻轻笑了一下,那是她生病以来,第一次真正轻松、真正释然的笑。
“我不是厉害,我是醒了。”
她轻声说,像是在对妹妹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以前总觉得,女人这一辈子,嫁个男人,有个家,就算苦一点,累一点,也能安安稳稳过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