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
玄清子深吸一口气,道出那最惊心的一句:
“陛下可曾想过,连贫道这元婴修士,都要对司徒俊心存忌惮、刻意交好,陛下还看不清局势之重?仍要执意除他?”
一句话,如惊雷炸响在御书房。
李轩猛地站起身,嘴唇颤抖,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玄清子看着他苍白的面容,心中暗叹。
主人昔日警告,他早已委婉转达,可李轩始终心存幻想,不肯妥协。
“陛下。”
玄清子语气放缓:
“贫道并非为司徒俊开脱。只是想让陛下看清——今日天启,需北疆为屏障;今日陛下,需一强者镇守边关。司徒俊虽桀骜,却未曾公然反叛。只要他仍认驸马之身,只要丹莹公主尚在北疆,天启与北疆,便尚有回旋余地。”
他深深看了李轩一眼:
“贫道言尽于此,请陛下三思。明日,贫道便亲赴北疆,缓和陛下与北疆之关系。”
言罢,玄清子躬身告退。
御书房内,只剩李轩一人,呆立当场。
他望着墙上那幅《天启疆域图》,目光落在北疆那片广袤苍茫的土地上,心潮翻涌,久久不能平息。
玄清子的话,如一把利刃,狠狠剖开了他最不愿面对的真相——
他,已经动不了司徒俊了。
非但动不了,反而还要仰仗此人守护天启。
这个认知,比任何羞辱都更锥心刺骨。
他缓缓坐回龙椅,疲惫地闭上双眼。
窗外,天色渐暗,暮色四合。
又一个无眠之夜,正悄然笼罩这位忧心忡忡的天启国主。
……
北疆城主府,内院。
午后暖阳穿过雕花窗棂,洒下一地碎金。
芸娘端坐石桌旁,指尖翻阅厚厚一叠账册,朱笔轻勾,一丝不苟。
姜颜端着一盏新沏灵茶,轻放于她手边,温婉一笑:
“姐姐歇歇吧,这些琐事,交由下人便是。”
芸娘抬头,望着眼前女子。昔日大曜皇后的疏离凄苦早已褪去,眉眼间只剩安然平和,心中不由一暖:
“习惯了。这些账目关系府中上下用度,亲自过目,才放心。颜妹妹今日不修炼?”
姜颜轻轻摇头:
“修炼张弛有度,不可一味苦修。念蕊妹妹已去天龙皇都,丹莹身怀龙裔不便走动,我便过来陪姐姐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