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芸娘温婉一笑,叮嘱说道:
“北地春寒,早晚风大,要多添衣裳,仔细保暖。若是在院中闷了,或是缺了什么,尽管来找我们。不必拘束,也不必害怕。”
语气真诚,眼神温和,不带半分虚伪。
那一刻,夏薇心中那层冰封已久的硬壳,仿佛被这春日暖阳与突如其来的善意,轻轻撬开了一道细缝。
一丝微弱的暖意,悄悄渗了进去。
这次短暂的相聚,像一颗石子投入心湖,涟漪层层,久久不散。
夏薇开始有意识地靠近她们,听她们闲谈,从她们口中,一点点拼凑出这座城主府、这片北疆大地,以及司徒俊的处世为人。
她知道了,从前的北疆城,曾是风雨飘摇的边陲危城,战乱频仍,百姓流离。
是司徒俊,以雷霆手段镇住边境乱象,整肃军纪,安抚民生,硬生生将一座危城,守成了安定繁荣的一方乐土。
他对下属严厉,对百姓却公正仁厚,赏罚分明,不徇私情,深得军民拥戴。
她也知道了,府中女眷大多各有来历,有的是被丈夫冷落抛弃的妇人,有的是出身侍女的少女,有的曾有过坎坷际遇,却都在司徒俊的庇护下,在这里找到了归宿与安宁。
她们不必再为生计奔波,不必再受乱世欺凌,更不必像深闺女子一般,一生被困在方寸之地。
她们可以修行,可以习武,可以打理家事,可以教养子女,拥有尊严,拥有自由,拥有属于自己的一方天地。
最重要的是,她渐渐明白——
司徒俊将她带来,或许并不仅仅是为了那所谓的纯阴宝体。
若真只是贪图她的体质,他大可以将她强行禁锢,肆意利用,不必给她这般清静雅致的院落,不必给她相对的自由与尊重,更不必让她与府中众人从容相处。
一丝微光,在她漆黑的心底缓缓亮起。
原来女子并非只能做笼中雀、园中花。
原来在这遥远北疆,她们也可以手握力量,拥有尊严,活出自己的模样。
就在她心绪渐渐平复之时,那个迟来的人,终于出现了。
那是一个暮色四合的傍晚。
晚风渐起,带着泥土与新叶的清冽气息,老梅的枝干在暮色中拉出长长的影子。
司徒俊一身素色常服,步履沉稳地踏入她的小院。
他身上还带着外间的风尘与淡淡的寒气,眉宇间有一丝处理公务后的疲惫,却依旧目光深邃,气势沉稳,让人不敢直视。
他没有多余的寒暄,径直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抬眼看向她,语气平淡:
“坐。”
夏薇心头一紧,依言坐下,指尖微微蜷缩。
“在这里,住得可还习惯?”
他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她垂眸,声音轻而稳:
“多谢城主关怀,一切都好。”
司徒俊静静看了她片刻。
那目光不锐利,却仿佛能穿透人心,将她这些日子的辗转、恐惧、挣扎,看得一清二楚。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
“你的纯阴宝体,兼水木灵根,世间罕见。若得合适功法与充足资源引导,步入修仙门槛后,修行度会数倍于常人。”
夏薇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急促不安。
她最担心的事,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