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俊走了进来,他已换了一身更为舒适的常服,月白色的料子柔和了他身上迫人的气势。
绣娘起身迎上,自然地接过他随手解下的外袍:
“夫君忙完了?”
“嗯。”
司徒俊应了一声,目光扫过屋内,落在沈星晚身上。
沈星晚连忙起身,垂首侍立,姿态恭敬。
“不必多礼。”
司徒俊走到主位坐下,看向绣娘,“聊得可好?”
“星晚妹妹性情温婉,才艺双绝,我们聊得很投缘。”
绣娘笑着回答,亲自为司徒俊倒茶。
司徒俊端起茶杯,目光在沈星晚低垂的侧脸上停留了一瞬。
她身姿窈窕,低眉顺眼间自有一股楚楚动人的风韵,确实是个难得的美人。
但更让他留意的,是她身上那股极力隐藏却依然存在的、如同受伤小兽般的警惕与不安,以及那份被强行压下的傲骨。
司徒俊抿了口茶,语气平淡道:
“东临城近日恐不太平,你既在此,闲暇时可为夫人解解闷。你精通音律,府内库房有乐器,你若喜欢,可取来用。”
看到司徒俊如此平易近人,沈星晚心中的不快消了大半,连忙再次行礼:
“星晚多谢前辈关心!”
“嗯。”
司徒俊不再多言。
目光转向绣娘,带着询问:
“今日受惊,可好些了?”
“有夫君在身边,早就无碍了。”
绣娘笑容温煦,带着全然的依赖。
她看向司徒俊的眼神,如同仰望自己的神明,充满了信任与爱恋。
沈星晚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这位看似冷酷强大的男人,在面对妻子时,那瞬间融化的温柔是如此真切,毫无作伪。
而绣娘人,也并非一味柔弱,她的温和中带着洞察与智慧,以及对丈夫绝对的信任与支持。
这奇特的氛围,与她想象中妻妾争宠的后院截然不同。
她心中那份被当作礼物献上的屈辱感,似乎被眼前这奇异和谐的一幕又冲淡了些许。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好奇,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微弱的希冀。
“我刚要回房,夫君你就回来了。我困了,不如让沈妹妹陪陪夫君?”
绣娘看向沈星晚,盈盈一笑,体贴地说道。
闻言,司徒俊瞥了眼沈星晚说道:
“沈姑娘今晚就在别院西厢房住下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说,你看如何?”
沈星晚欲言又止,片刻后轻声说道:
“多谢前辈,女婢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