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这么说,眼眶却又忍不住红了。
“外面的事。”
天道问他。
江归砚已经出了结界,正拿着陆淮临递来的帕子仔细擦着脸,闻言头也不抬地回道:“不是已经解决了吗?”
擦干净后,他随手将帕子丢回给陆淮临。
一声极淡的笑,像是风吹过玉磬:“打一顿就算解决了?”
江归砚挑了挑眉,只是站在外面扬声道:“那不然呢?难道还要我把他们绑起来游街示众?”
说着,他干脆拉起陆淮临的手,对着天道摆了摆手,“剩下的你处理吧,反正我不管了。”
他现在只想离那些糟心事远远的,谁爱管谁管去。
江归砚攥着陆淮临的手,一步步往前挪。眼前的路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水雾,模糊得看不清尽头,他抬手去拭,才现是自己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沾湿了指尖。
陆淮临垂眸望着他眼角闪烁的泪光,没多说什么,只是张开手臂,把他抱进怀里,继续抱着他往回走。
被熟悉的气息包裹的瞬间,江归砚紧绷的脊背骤然一松。
他把小脑袋轻轻靠在陆淮临温热的胸膛上,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积攒了许久的委屈再也绷不住,先是委屈地嘤咛了一声,紧接着便化作低低的啜泣,眼泪一颗接一颗砸在陆淮临的衣襟上。
陆淮临背后展开一对金红色的羽翼,羽翼宽大而温暖,将江归砚牢牢护在其中。
江归砚往他怀里缩了缩,紧紧攥着他胸前的衣襟,不敢回头看身后的一切。他躲在这方温暖的怀抱里,任由翻涌的悲伤将自己淹没。
陆淮临抱着江归砚踏入寝殿的瞬间,脚步轻轻一顿。他低头看着怀中人满是泪痕的脸颊,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鼻尖红得像颗熟透的樱桃,那副模样让人心尖颤。
他小心地将江归砚放在柔软的床榻上,随即俯身,温热的唇轻轻落在他眼角未干的泪痕上,一点点吻去那些冰凉的湿意。
从眼角到脸颊,再到微微颤抖的唇瓣,每一个吻都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带着无尽的怜惜。
“宝贝儿,眼睛都肿了。”
陆淮临拿起一旁温热的帕子,蘸了点温水,动作轻柔地替他擦拭脸上的泪痕。从眼角到鼻翼,再到下巴上的泪渍,每一寸都擦得仔细,生怕弄疼了他。
江归砚任由他摆弄,睫毛垂着,像只被雨淋湿的蝶翼,偶尔轻轻颤一下。被他这么温柔地照顾着,心里那点酸涩渐渐淡了,只剩下满满的暖意。
他抬手抓住陆淮临拿着帕子的手腕,声音还有点哑:“别擦了,再擦要破了。”
陆淮临停下动作,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忍不住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以后不许哭这么狠了,心疼死我了。”
江归砚没应声,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
江归砚哭了许久,往陆淮临怀里又缩了缩,目光落在那条泛着冷光的尾鳍上,伸出手抱了过来,把滚烫的脸颊贴在冰凉光滑的鳞片上。
凉意透过鳞片渗过来,刚好压下脸上的热意,让他轻轻哼了一声,紧绷的神经彻底松懈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闷地开口,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还有点不好意思:“我饿了……刚才光顾着闹,都没吃饱……”
陆淮临低头看他,见他抱着自己的尾鳍,像抱着块降温玉似的,脸颊埋在鳞片里,只露出双湿漉漉的眼睛,忍不住低笑出声。
“饿了怎么不早说。”
他伸手揉了揉江归砚乱糟糟的头,鱼尾轻轻摆了摆,却没挣开他的怀抱,“等着,我让人把吃的送过来。”
说着就要扬声唤人,却被江归砚拉住了衣袖。
“别叫人……”
江归砚小声说,“就我们俩……”
他现在这副眼睛红肿、哭过鼻子的样子,可不想被旁人看见。
陆淮临立刻懂了他的意思,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好,就我们俩。”
江归砚点点头,看着他转身走向外间的背影,又忍不住往床里缩了缩,鼻尖还萦绕着陆淮临身上清冽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