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人撵了出去,江归砚想起那夜陆淮临的凶狠,想起自己甚至失了禁,想起……
“……骗子。”
江归砚哑着嗓子骂,眼泪却涌了上来,“都怪你……”
江锦墨从屏风后转出来,快步走到榻边,抱住瑟瑟抖的江归砚。
“祖父……”
他哑着嗓子唤,声音里带着不自知的颤。
“我怎么生啊……”
得知自己有孩子了,江归砚最开始当然是开心的。
那感觉太过奇异,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脉里悄然生根,与自己的生命紧紧相连。他下意识以掌心覆上小腹,那处还平坦着,却带着某种奇异的滞涩,让他奇异地想要微笑。
但下一刻,恐慌如潮水般涌来。
他会不会被当成怪物?一个男子,身怀六甲,传出去会是怎样的流言?
可是,这个孩子,他要怎么生下来?
难不成要将他的肚子剖开,将孩子拿出来?
……
陆淮临没过来。
江归砚等了三日,等来的只有前线加急的军报,陆淮临脱不开身。他望着信笺上潦草的字迹,指尖无意识地覆上小腹,那处微微隆起,已经开始硬。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他安排好了后方,将政务托付给祖父,只带了两个亲卫,悄悄出了皇城。马车里铺了厚厚的软垫,他还是被颠得难受,无力地蜷在角落,连指尖都是软的。
身体的反应比妇人大一些。
已经吐了半个月了。吃什么吐什么,每日只能勉强吃下一点清粥,对气味也敏感得厉害。
江归砚以巾帕拭去唇角的水渍,摆了摆手。他望着窗外渐荒的景色,忽然觉得那“去找他”
的决心,被这具不争气的身子,磨得又酸又涩。
已经开始显怀了。
他低头望着自己的腰腹,心里既甜蜜又苦恼。这里藏着一个小小的生命,是他和陆淮临的骨血。他想起那人从前抱着他说“想要个像你的孩子”
时的模样。
陆淮临知道之后会高兴吗?
大概是会的。他对小孩子还是可以的。
江归砚将可以隔绝气味的帕子塞到胸口,进了城,直奔大营。
陆淮临他们正在议事,几位师兄都在,还有各界君主。
帐内气氛凝重,沙盘上插着各色小旗,标记着魔族的动向。见江归砚进来,众人自然地招呼他落座,有人递上热茶,有人让出位置。
叶迟雨坐在角落,见他掠过自己径直朝陆淮临走过去,心中有些苦涩。他们的关系已经缓和了一些,阿弟还是不愿意跟他说话。
其实是江归砚有些紧张。
他不知道这样的意外会导致什么无法预料的事情。掌心覆上小腹,他深吸一口气,以帕子掩住口鼻,隔绝了帐内淡淡的血腥气。
“阿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