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动静。
“江归砚。”
还是没动静。
陆淮临叹了口气。他在榻边坐了很久,看着那团被褥微微起伏着,听着那闷闷的、还在轻轻抽噎的哭声。他没有走,也没有再说话,就那么坐着,等着。
过了很久,被子里才闷闷地传出一声:“……你走。”
“我不走。”
。
江归砚猛地抬起头,看着他。
“你——!”
他张了张嘴,想骂他,可嗓子哑了,声音不出来。他吸了吸鼻子,又吸了吸鼻子,终于挤出几个字,又轻又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滚出去。”
成婚以来,陆淮临第一次去睡了书房。
陆淮临知道他生气了。江归砚很少生气,以前那些“恼”
都是带着纵容的、舍不得让他难受的、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的嗔恼。
这次不一样,这次是真的生气了,气得连看都不肯看他一眼,连话都不肯跟他说。
陆淮临心情也不好,不是对江归砚生气,是对他自己。他想起浴池里江归砚哭成那个样子,他怎么就没忍住呢?明明知道他身体不好,却还是……
他气自己,气得不行。这种气无处可,便带到了早朝上。
那些大臣们又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山雨欲来。
陆淮临坐在御座上,面色如常,语气平淡,可那平淡底下压着的,是让人喘不过气的低气压。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没人敢抬头,没人敢喘气,连站在最末排的小官都感觉到了那从御座上压下来的、沉甸甸的、让人想逃又不敢逃的压力。
散朝的时候,几个老臣凑在一起,面面相觑。“陛下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许是……朝务烦心?”
“朝务烦心也不是这个烦法。”
“那是?”
“……不知道,不敢问。”
连平日里最得脸的臣子都缩着脖子,走路都贴着墙根,生怕撞上陛下的眼风。
陆淮临回了寝殿,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推门进去。
江归砚还蜷在被子里,姿势跟他走的时候一模一样,像是连动都没动过。那碗粥还放在床头,原封不动,凉透了。陆淮临把粥端走,换了碗热的来,放在床头,在床边坐下。
“宝贝儿,吃点东西。”
江归砚没动,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闷地开口,声音又哑又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不吃。”
“宝贝儿,我错了。”
“你每次都说你错了,哪回改过?”
江归砚哑着嗓子说,眼眶红红的,看着像是刚刚哭过。
“就哄着我,就知道欺负我……”
陆淮临慌了,他赶紧去抱他,可那人挣了一下,没让他抱。他又伸手过去,轻轻落在江归砚肩上。
“宝贝儿,”
他喊他,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心虚,还有一点手足无措的慌乱,“我错了。阿玉,我一定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