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还没亮,陆淮临就起了。外间的书房里,案几上堆着的奏疏几乎要没过他的头顶,都是这几日挤压的政务。
江归砚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只余一点残留的温度。他披着外袍走到书房门口,就见陆淮临坐在案前,眉头微蹙,手里的朱笔在奏疏上飞快地批阅着。
这一看,就看到了日暮。
江归砚从窗边挪到榻上,又从榻上挪到门边,看着陆淮临几乎没动过地方,连午膳都是侍从端进去,他匆匆扒了两口就放下了。
直到廊下的灯笼被点亮,晚饭的香气飘过来,案几上的奏疏才下去了一小半。
江归砚终于忍不住,轻手轻脚地走进书房,没等陆淮临抬头,就弯着腰钻进他怀里,像只找暖炉的猫,把脸埋在他颈窝,声音闷闷的:“还没批完吗?”
陆淮临握着笔的手一顿,侧头看了眼怀里突然冒出来的人,放下笔,伸手环住江归砚的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声音带着些微的疲惫,却依旧温和:“快了。”
“饿了。”
江归砚蹭了蹭他的下巴,指尖划过他紧绷的肩线,“先吃饭好不好?”
陆淮临低头看了看案上堆积的奏疏,又看了看怀里人那双带着期盼的眼睛,终究是抵不过心底的柔软。他捏了捏江归砚的脸颊,无奈道:“好,听你的。”
吃过饭,江归砚看陆淮临又坐了回去,便从旁边挪了张椅子,挨着他坐下,伸手抽过一本。
陆淮临侧头看他,眼底掠过一丝暖意,将砚台往他那边推了推。
“我看得懂,大师兄和祖父都教过。”
江归砚翻着奏疏,“差不了多少。”
……
批完一份关于妖界与凡间通商的奏疏时,江归砚随手摸过旁边一方印鉴,蘸了朱砂便往奏疏上盖去。
“啪”
一声轻响,鲜红的印文落在纸上。江归砚低头一看,忽然愣住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拿错了印,陆淮临要用,把玉印拿过去了。
江归砚戳了戳陆淮临的胳膊,把那份奏疏推给他看。
陆淮临低头瞥见那方凤印,先是一怔,随即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没事。”
他没多说什么,在凤印旁边盖下大印,竟有种说不出的契合。
“这样才对。”
江归砚脸颊微红,小声嘟囔:“可这是正事……”
“你是皇后,盖凤印才合情合理。”
陆淮临拿起另一本奏疏,故意把凤印往他那边推了推,“再盖一个?”
“还笑我!”
江归砚被他笑得脸颊烫,伸手拍了下陆淮临的胳膊,嗔怪道,“快批,还有这么多呢。”
窗外的月色渐浓,案上的奏疏以肉眼可见的度减少。侍从端来的夜宵都凉了,两人却浑然不觉。
直到鸡鸣三遍,天边泛起鱼肚白,最后一本奏疏终于被批完。
江归砚长长舒了口气,往后靠在椅背上,只觉得手腕都酸了,却莫名的有成就感。
陆淮临放下笔,活动了下僵硬的脖颈,转头就看见他揉着手腕,眼底带着倦意却亮晶晶的。他伸手将人拉进怀里,在他唇角亲了亲:“辛苦了,我的阿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