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让人心惊的是他的眼神——空洞,茫然,像是燃尽了所有光的灰烬,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
“江归砚……”
顾忘言的声音都在发颤,他快步冲过去,却在榻边几步远的地方停住了脚,竟有些不敢靠近。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江归砚,褪去了所有的从容与坚韧,脆弱得像一碰就会碎的琉璃。
“滚出去!都给我滚!”
江归砚猛地从榻上弹坐起来,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歇斯底里的暴怒。手边的茶杯被他扬手扫落在地,“哐当”
一声碎裂开来,滚烫的茶水溅在地上,热气氤氲中,他眼底翻涌着羞耻与难堪。
被看到了这样的丑态,却还要顾着那一点点可怜的脸面。
还真是,可怜。
一股凛冽的威压骤然从他身上爆发开来,如同实质的巨浪,狠狠拍向门口的侍卫。
那些修为不低的侍卫们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这股力量掀飞出去,“砰砰”
几声撞在走廊的廊柱上,踉跄着爬起来,满脸惊骇地退远了,不敢再靠近半步。
屋子里瞬间只剩下他和顾忘言。
“你也走吧,别管我了……”
江归砚的声音低得像叹息,带着浓重的疲惫,他别过脸,不愿再看顾忘言,只想把自己埋进这无边的黑暗里。
“先把伤口处理一下。”
顾忘言没动,视线落在他掌心那道狰狞的伤口上,眉头拧得紧紧的,那么长的口子,看着都着急,“怪疼的。”
他一边说,一边打开瓷瓶,一股清苦的药味弥漫开来。
“顾忘言!”
江归砚猛地转头,眼眶红得吓人,积压的情绪像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你看不出来吗!我就是想死!没死成!都怪你!”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还有一种近乎自毁的疯狂。
药粉撒在伤口上,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江归砚疼得浑身一颤,眼泪终于忍不住汹涌而出。他想抽回手,却被顾忘言牢牢按住。
“疼就喊出来。”
顾忘言的声音很沉,“别憋着。”
“放开我……”
江归砚挣扎着,像个耍赖的孩子,“让我死了算了……活着太疼了……”
“疼也得活着。”
顾忘言的语气忽然硬了起来,他抬起头,直视着江归砚的眼睛,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严肃,“你以为死了就一了百了?陆淮临怎么办?辞云峰怎么办?还有团团,它怎么办?”
他指了指缩在一旁、不安地望着他们的白虎:“你走了,它就得变成没人疼的小野猫,你忍心?”
顾忘言见他松动,放缓了语气,低声道:“我知道你难,知道你疼。可难也得熬,疼也得受着。谁活着没点坎儿?跨过去,就好了。”
“你要是实在撑不住,就跟我说,跟陆淮临说,别一个人扛着。我们不是摆设,是能跟你一起扛事的人。”
江归砚别过脸,肩膀微微耸动着,压抑的哭声在寂静的屋子里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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