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手嘛,”
暮僮晃了晃手中的玉杯,杯沿沾着几滴暗红的液体,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你又打不过我,万一再添些新伤,可就不好看了。”
江归砚眸色沉沉,却忽然手腕一翻,惊鸿剑“噌”
地回鞘,只余一声轻响在庭院里回荡。
“好啊。”
他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暮僮挑了挑眉,像是有些意外,随即指了指桌上的玉杯——那杯子里盛着半杯浓稠的红色液体,腥甜的气息若有似无地飘过来,让江归砚莫名地汗毛倒竖,心底涌起强烈的排斥。
“喏,”
暮僮用指尖敲了敲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喝了它,我就放你这位六师兄离去。怎么样?这笔买卖,划算吗?”
江归砚的目光落在那杯液体上,喉结微动:“本君要先看看他。他在哪?”
暮僮朝身后的厢房努了努嘴。江归砚立刻快步走过去,指尖触到门板时微微发颤,猛地将门推开,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滞。
沐青梧被铁链穿透了肩胛骨,牢牢钉在墙上,素白的衣袍早已被鲜血浸透,凝成暗沉的色块。他低垂着头,发丝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上,显然已受了极重的伤。
“六师兄!”
江归砚心头剧痛,下意识就要冲过去,后颈却突然覆上一只冰凉的手,将他按住。
“别再往前哦,”
暮僮的声音贴在他耳边,带着毒蛇吐信般的阴冷,“不然,我就把他这双还算漂亮的眼睛挖出来,送给你当藏品。”
“别!”
江归砚浑身一僵,硬生生顿住脚步,声音发紧,“我不往前走了,你先把锁链解开!”
“好啊。”
暮僮轻笑一声,忽然抬手,修长的指甲划过沐青梧苍白的脸颊,留下几道浅浅的血痕。他握住穿透肩胛的铁链,竟毫无预兆地猛地往外一抽!
“嗤啦——”
铁链带着血肉被抽出,滚烫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了暮僮一脸。他却毫不在意,甚至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角的血珠,啧了一声,染血的手便要往沐青梧的伤口按去。
“别动他!”
江归砚握紧了剑柄。
“哦?”
暮僮抬眼,忽然抬起沾血的手指,缓缓朝地面一点——那动作轻描淡写,却像一道无形的命令,压得江归砚膝盖发沉。
沐青梧猛地抬头,咳出一口血沫,嘶吼道:“小师弟!别听他的!本君就是死了……呃啊!”
剧痛让他闷哼出声,身体剧烈颤抖。暮僮的魔气正顺着锁链残留的伤口,一点点碾碎他的经脉。
“停手!”
江归砚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那是仙君的尊严,是刻在骨子里的骄傲,可此刻在沐青梧的痛呼声里,碎得像风中的沙。
他咬着牙,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脊背绷得笔直,像一根被强压弯折的玉竹,每一寸都在颤抖,却硬是不肯弯下分毫。
“啧,真是没意思。”
暮僮撇撇嘴,拍了拍沐青梧的脸颊,强行将他的头扭过去,“你看,小公子为了你,可是连仙君的体面都不要了。”
“这么快就认输了?”
玉杯被一股无形的力道托着,缓缓递到江归砚面前。杯沿的猩红液体摇摇欲坠,映着暮僮那双泛着兴奋的紫瞳,他的声音像缠绕的毒蛇,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喝吧,喝下去,他就能活。”
江归砚缓缓站起身,膝盖处的钝痛还在蔓延,可他看着暮僮身后气息奄奄的沐青梧,猛地抬手,指尖捏紧了冰凉的杯壁,狠下心,仰头灌了一小口。
那液体入喉,没有预想中的腥甜,只有刺骨的冰冷,像无数根冰针顺着喉咙钻进四肢百骸。
“哐当——”
玉杯从他颤抖的手中滑落,摔在地上,碎成数片,残余的红色液体溅在青石板上,迅速渗入石缝,留下几道狰狞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