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使者在京中游玩数日后,开始离去。
有一床被人抬着到了高楼上,床上一动都不能动的太上皇看着同他登基时完全不同的天下。
泪水从太上皇的眼中落下。
怨,恨。
若是他没有生病,创造这一切盛世的明君就是他。
这夜,太上皇病重。
皇后连夜召宗室亲王入宫。
养性殿
多年未见自己的兄长的允祥跪在了龙床边,他哽咽着问道:“四哥,当初为何要杀我!”
这么多年,他始终放不下的心结。
皇后都能信他,为何四哥不愿意信他!
龙床上,太上皇根本没有能力再说话。他努力睁着眼睛,看着允祥。
怡亲王执掌朝堂数十年,位高权重,亲王,重臣见他都需跪拜行礼,太上皇想不明白,青樱怎么会给允祥如此大的权力。
满头白髮,可他依旧精神抖擞,气色红润,宫人说允祥膝下有十几个儿子,各个聪慧又强健。
“十三叔,朕都没有哭,你哭什么?”
跪在一旁的皇帝冷漠开口。
宗室中,有亲王惊愕地抬头看向了从来都是温和示人的皇上。
怡亲王忍不住侧头看去,“皇上。”
他想着劝一劝的,这里人多,皇上怎么也得装一下孝顺儿子的模样才对。
弘曕乾脆起身,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平静地说道:“皇阿玛,儿子从小身体不好,人人都说儿子是因为早产,先天不足。可,他们哪里知道,儿子在清溪书屋中就喝着您送来的毒药,青樱也吃着您安排的有毒饭菜。您为何那样?”
随着皇上话落,殿中陷入了一片寂静。
怡亲王想起当年弘暾问他如何耕种,如何养鱼。
他以为弘暾是为了迎合皇后喜欢种植的喜好,他忘了,皇后娘娘喜好奢华,恨不得穿着钻石宝石做的衣衫,那样的性子,她就算喜欢种植也该是种种花花,养养锦鲤,怎么也不会是下田种地,养着能吃的鲤鱼。
他也曾收到清溪书屋送的蔬菜和御米。
当初不过豆蔻的青樱抱着弘曕在朝他求救,而他在做什么?
允祥只觉得喉间满是苦涩。
太上皇只是喘着气。他已经不记得当初的想法,被权力和渴望长生迷惑了心神。他只记得自己不需要年幼的孩子来继承皇位。
说实话,在场的宗室对太上皇都没有太多的感情。他们如今的一切都是皇后和皇上带来的,既然皇上选择了坐在一旁等待,宗室的亲王们也纷纷起身,退到一旁。
他们和太上皇也没有话要说。
皇后带着太上皇的一眾嬪妃走了进来。
宜修趴在龙床边痛哭,嬪妃们也都用帕子擦拭着眼睛。甄嬛见皇后面容平静,小心地取出了一帕备用帕子给她。
浸过花椒的帕子有催泪的效果,皇后在宗室面前怎么也不能表现得过分平静才对。
青樱笑着摇头推开了甄嬛的帕子,她走到弘曕身边坐下,开始等待太上皇断气。
嬪妃们含泪了好一会儿后才发现皇上皇后无聊地在数宝石戒指的切割面,那些个亲王们也都有坐下,有闭目养神的了。
不知道是哪位亲王疲倦地打了一个哈欠。
眾妃停了眼泪,只是依旧跪着。
太上皇吐出一口鲜血,用力地喘气。
皇后看向怡亲王问道:“皇叔,你觉得清简宗如何?”
简,行无大过,业无所兴。
怡亲王点头,“皇后考虑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