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妍试探道:"娘娘,不如咱们请太后劝诫皇上雨露均沾?"
劝?这天下,谁能劝得了皇上。
同坐龙椅,同阅奏摺,同享天下!这样的感情早就不是贵妃得皇上盛宠能来概述的
皇上如此贪恋权柄的一个人,却真的将自己的整颗心都交给了贵妃,交给了那个女人。
积压的悲痛与绝望化作疯狂的怒火,皇后越想越难以压制心中的崩溃,她猛地攥住一朵盛开的牡丹,一点一点将其碾碎在掌心。粉红色的汁液像血一般,顺着指缝滴落在桌面上。
画瓶被用力打落在地,富察氏骨子里的暴戾,第一次显露在温婉和善的皇后身上。
高晞月与金玉妍皆是一惊,不自觉地后退两步。她们没想到皇后娘娘会气成这样。明明当年如懿与皇上深情苦恋时,都不曾见皇后真的动怒,怎么这一次……
金玉妍堆起讨好的笑容:"娘娘,皇上能厌倦那拉氏,也照样会厌倦索绰伦氏。咱们不急这一时。您是皇后,贵妃再得宠,也越不过您去。"
"她怎么越不过我!"琅嬅厉声反驳,眼中满是怒火与不甘,甚至透出杀意。
索绰伦氏都能踩在皇上头上,何况她一个皇后?
只要皇后死了,只要她死了,他们就能成就帝后恩爱的美名。
琅嬅垂下眼。她想杀了索绰伦氏,那人也一定想杀了她吧。
皇上会帮着索绰伦氏……想到此处,皇后的身体不由颤抖起来。她惊恐,她害怕,怕皇上会杀了她,怕索绰伦氏杀了她。
富察氏的血液里,终究流着嗜血的疯狂。
皇后再次抬头,眼中已无曾经的怯懦与不安,带着如灰雾一样的恶意道:"贵妃很在乎那拉氏。"
高晞月笑着接话:"她曾是那拉氏的伴读。奴才就是奴才,成了贵妃也改不了畏惧主子的心。"
金玉妍也跟着说道:"皇上对延禧宫不闻不问,又不许贵妃见那拉氏。或许,咱们可以借那拉氏,让皇上与贵妃之间生出嫌隙。"
高晞月面露难色:"只是,皇上同样下令不许任何人触碰那拉氏。"
"娘娘,咱们不过是讨厌那拉氏,可宫里有的是人恨着那拉氏。"金玉妍道。
皇后低声道:"纯嬪胆小,黄嬪被禁……都是无能之辈。"
金玉妍看了眼皇后捉摸不透的神色,难得主动请缨:"娘娘,嬪妾可去钟粹宫多探望纯嬪娘娘。"
……
长街上,贞淑低声道:"主儿,咱们何必参与皇后与贵妃之间的事?"
上位者的爭斗一旦开始,身为贵人的主儿必定会首当其衝遭贵妃报复。
金玉妍停下脚步,望着天上风起云涌:"皇后变了,这宫里的天也变了。她今日的忌惮,来日也会成为我的忌惮。"
若是等贵妃在宫中彻底站稳脚跟、诞下皇子,再凭索绰伦氏在前朝的势力,她的孩子便足以与嫡子、长子、贵子一爭高低。
她不能不防,不能不早些压制住贵妃。
钟粹宫中,纯嬪抱着永璋哼着江南小曲,见金玉妍进来,脸上的慈爱之色分毫未变。
"娘娘安。"金玉妍行礼道。
苏绿筠依旧唱着摇篮曲。
金玉妍也不恼,看着她怀中永璋脸上尚未消退的红痕,露出心疼的神色:"永璋小小年纪便受了如此折磨,真是委屈他了。"
自然是委屈了永璋。
那拉氏出冷宫的消息传到钟粹宫时,好不容易才平复心绪的纯嬪再度疯魔。她恨,恨皇上对那拉氏的偏袒。
金玉妍瞥了眼纯嬪腕上的鐲子,转言道:"嬪妾从皇后娘娘那边听闻,皇上会让那拉氏出冷宫,是贵妃娘娘恳求来的。"
纯嬪终于抬眼看向金玉妍。
皇上下旨时,自然不会说是贵妃求来的恩典。宫中其他嬪妃只当是皇上仍放不下那拉氏,唯有她和慧妃通过皇后,才知晓这圣旨背后的真正缘由。
这,也是金玉妍一直跟在皇后身边的原因。她能比旁人更早、更准地摸清每一道圣旨背后的深意。
苏绿筠轻轻放下孩子,低声吩咐可心将永璋抱进里屋。
一声脆响,通体碧绿的鐲子碎裂在地,细碎的粉末沾染在两人衣襟与肌肤上。
金玉妍皱眉看着手背上被玉片划出的血痕,脸色一沉,但见纯嬪满面怒气,终究压下了脾气。
"贵妃……贵妃!她分明已经知道那拉氏犯下的罪!"可贵妃还是去求了皇上,不仅放过那拉氏,还恢复她的位份,给她贵人的待遇。
金玉妍勾了勾嘴角:"好在,那拉氏被禁足延禧宫,终身不得出。哪怕是贵妃,也见不到她了。"
皇上的圣旨上,可是明令那拉氏终身禁足延禧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