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亲王府外,阿箬缓缓放下车帘。郎佳氏在王府侍女的搀扶下坐上了马车。
看着夫人疲惫的神色,阿箬上前给她轻轻揉着头上的穴道,缓解着她因为情绪剧烈波动造成了疼痛。
“几个铺子都还好吗?”
郎佳氏第一次主动问了府中铺子的事情。她的女儿在知晓了那拉氏为了她付出了一切后,依旧不愿意帮助如今穷困潦倒的母家。他们真的依靠不了这个女儿半点。
“比上个月又降了些。”
阿箬道。
郎佳氏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没有了太后和皇后的庇佑,那拉氏名下的产业只能被迫抵押,如今仅剩的几个也撑不了多久了。
马车摇晃着,她在身心都极度的痛苦下,昏倒在了阿箬怀中。
“夫人。”
阿箬温柔地念了一声。
健体丹入口即化,郎佳氏在昏睡中将丹药吞入了腹中。
马车停在了那拉氏门口,许久后,郎佳氏才缓缓醒来。
“怎么不直接从后门进入院子中?”
郎佳氏揉了揉眉心问道,阿箬给她按摩了许久,原本的胀痛也都消失了。
“夫人,养马的开销很大。我将这马车卖了。”
阿箬说道。
郎佳氏沉默了片刻后道:“你做的对。”
他们现在更重要是要活下去,没有马车也没关係。
在阿箬的搀扶下,郎佳氏从偏门走进了那拉府。他们早就没有仆人了,偌大的院子中空空荡荡。
没有侍从守门,没有侍女迎接,整个院子就她们两人。
郎佳氏摸了摸怀中的银子去了书房,她想要让訥尔布安排訥礼回国子监读书。
书房外,郎佳氏却停下了脚步。
书房传出了别的女子的声音。
“爷,鸿儿想要一块新砚,您就将这砚给了妾吧。”
是朱氏的声音。
“好好好,给你。”
訥尔布瀟洒地说道。
两人又是好一阵的痴缠说笑。
阿箬扶着郎佳氏无声地离开了前院。
小径上,郎佳氏苦笑着问道:“阿箬,你会觉得我愚蠢吗?”
当初訥尔布同她要嫁妆,她给了一部分,后来又是一部分,一部分。
如今那拉氏什么都没有了,她的嫁妆也空了。
书房中的砚台是她为数不多剩下的嫁妆。她想着老爷为官当差辛苦,若是见了陈旧的砚台怕是又要生气青樱的绝情,所以她将砚台送进了书房中。
没有想到,不过两天他就将砚台给了别人。
瑾初送回来的银子是他们一家三口用着,訥尔布的月俸是他一个人吃喝着。
她仅剩的银子紧巴巴地养着自己和訥礼,而青棠只能依靠阿箬养着了。
看着空旷的院子,看着满地的落叶尘土,郎佳氏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