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殿中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哗然。狂妄!这是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可在场众人细细一想,又不得不承认,他虽然狂妄,却并非没有根据。在场能与他一战的,屈指可数。可他把话说得这么直白,还是让不少真人心中不快。有人皱眉,有人冷哼,有人摇头,却没有人站出来反驳。
唐家长老低声对身旁的芸家女修道:“此人,好大的口气。”
芸家女修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无奈:“他有这个实力。只是不知他修的是什么道统,竟如此自信。”
唐家长老沉吟道:“看不透。。。其气息如雾里看花,根本摸不清底细。”
芸家女修点头:“所以才可怕。”
云岚子眉头微皱,却没有动怒。他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一个自称供奉之人的狂妄之语,还不至于让他失态。他只是点了点头。“既然悬钧道友有此雅兴,那便依道友所言。”
他顿了顿,转身看向殿中众人,“诸位,请退后,留出百丈空间。”
殿中的修士们纷纷后退。筑基弟子们退到殿壁边缘,紫府真人们退到两侧,散修们更是躲得远远的。殿中央很快空出一片百余丈方圆的空地。
云岚子步入场中,负手而立。
他的水蓝色道袍在珠光下微微亮,袍上的浪花纹如同活了一般,缓缓流转。他的气息不再收敛,紫府后期的威压如潮水般涌出,带着水行特有的绵长与润泽。他没有说话,只是抬手,从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符,通体呈极淡的水青色,近乎透明,仿佛凝固的深潭之水。玉符内里隐约有光影流转,如同微缩的海潮在缓缓涌动,又如同天际的流云倒映在水面。玉符一出,殿中的水行灵力顿时活跃起来。
碧波府镇宗之宝,一位紫府后期真人的本命法宝,涵虚符。
云岚子将涵虚符托在掌心,淡淡开口:“诸位也知晓,老夫道统,乃是【玄水】。今日就一试通神轩供奉的高招!”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如同水波般在殿中回荡。
涵虚符在他掌心轻轻一震。一道水蓝色的光芒从符中涌出,不是狂暴的喷,而是柔和地、如同潮水涨落般向外扩散。光芒所过之处,殿中的水行灵力如同找到了归宿,纷纷向云岚子涌去。他的身周,水光流转,化作一道薄薄的水幕,将整个人笼罩其中。水幕透明如蝉翼,却给人一种不可撼动的感觉。
殿中众修士纷纷变色。云岚子这是动了真格,一上来就祭出了本命法宝。
唐家长老低声叹道:“涵虚符…碧波府的镇宗之宝,据说内蕴一条微型灵脉,灵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云岚子道友这是要以力压人。”
芸家女修点头:“涵虚符一出,他的战力至少提升三成。不知那位悬钧真人,如何应对?”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悬钧身上。
悬钧负手而立,没有动。他看着云岚子身周的水幕,目光平静如水,看不出喜怒。
“云岚子道友,老夫修的道统,怕是要让你失望了。”
他不再遮掩。一股厚重、沉稳、如同大地般的气息从他身上弥漫开来,铺天盖地,压得殿中的筑基修士们几乎喘不过气来。那气息不是澎湃的,不是汹涌的,而是沉稳的、缓慢的、不可抗拒的——如同大地在缓缓隆起,如同山岳在缓缓沉降。
土行!
殿中顿时炸开了锅。
“土行!他是土行真人!”
有人惊呼。
“土克水!这…这通神轩是故意的!”
“真是有备而来!”
唐家长老面色凝重,芸家女修微微摇头,周家和郑家的真人面面相觑。东泽的水族们更是面色难看,他们修的都是水行,天然被土行克制。一位年轻的水族修士低声骂道:“卑鄙!”
被身边的长者捂住了嘴。
云岚子的瞳孔微微收缩。他不是没有想过悬钧可能是土行修士,可真当对方展露出气息时,他的心中还是猛地一沉。土克水,这是五行生克的基本法则。他的玄水道统,以绵长、持久见长,可面对土行的镇压,厚重,水行的润泽、流转会被大幅压制。如同江河遇到了山岳,绕不开,冲不垮,只能被挡住,被截断。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面上依旧平静如水。“道友藏得深。”
他淡淡道。
悬钧没有回应,只是抬手。一道土黄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座小山虚影。山虽小,却给人一种不可撼动的感觉。不是真实的重量,而是势的重量——仿佛那不是灵力的造物,而是一座真正的山岳,被他的神通搬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