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大堂的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大堂中,谢家家主谢盛源正与一位族老商议族务。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锦袍,腰系玉带,端坐在主位上,手中捧着一卷账簿,眉头微蹙。
族老坐在下,头花白,面容清癯,是谢家旁支的一位长辈,筑基后期修为,负责管理家族的灵田和商铺。他的手中也拿着一卷账簿,正一页一页地翻看,神色凝重。
“家主,今年灵药园的收成比去年少了三成。”
族老叹气道,“一是虫灾,二是天旱,三是…灵脉的灵气浓度在下降。”
“灵脉出了问题?”
谢盛源放下账簿,眉头皱得更紧,“可有查明原因?”
族老摇头:“请了几位阵师来看过,说是地脉自然波动,并无异常。可这波动…已经持续了三年,再这样下去,灵药园的产量还会继续下降。”
谢盛源沉默片刻,道:“灵脉的事,我会请老祖帮忙看看。你先把今年的账目理清楚,哪些灵药短缺,哪些还能自足,列个清单给我。”
族老点头:“是。”
两人正说着,大堂的门忽然无风自开。
门扉自行向两侧展开,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操控。晨光涌入大堂,将整个房间照得通明。一道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身量魁梧,虎背熊腰,肩膀宽阔如门板。他穿着一身青灰色的道袍,袍上没有纹饰,干净得像一张白纸。腰间系着一条粗麻绳,麻绳上挂着一枚古朴的玉佩,玉佩上刻着一个“谢”
字。他的面容方正,五官粗犷,眉骨高耸,眼窝微深,颧骨突出,不怒自威。他的头以一根木簪束起,几缕白散落额前,衬得他整个人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岳。
谢盛源和族老几乎是在看到他的瞬间就跪了下去。
不是犹豫,不是思索,而是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膝盖磕在青石地面上,出沉闷的声响。他们的额头触地,浑身微微颤。
“三祖!”
谢盛源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晚辈不知三祖驾临,有失远迎,还望三祖恕罪!”
族老更是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跪在地上,浑身抖。
谢家三祖,青崖真人——谢真英。
谢家三位紫府老祖,老大谢真鸿,老二谢真武,老三谢真英。三人在两百年前以一介散修之身,历经无数磨难,最终尽皆成就紫府,光复谢家。其中老三谢真英年纪最轻,资质最高,性情也最是豪迈。他不喜拘束,常年在外游历,很少回肴嘉城。族中大事,多由老大老二主持。但谢家上下没有一个人敢对这位三祖有丝毫不敬——因为当年谢家被灭门时,是他带着两个兄长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是他遇见了缈蛾仙子,为谢家带来了转机;也是他在缈蛾陨落后,亲手将她的石像立在后院,从此不许任何人靠近。
谢真英走进大堂,脚步沉稳,每一步都踏得极重,却又不出声响。他走到主位前,没有坐下,只是负手而立,目光扫过跪在面前的两人。那双眼睛深如古井,却带着一丝温和。
“起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浑厚如钟,“都是自家人,跪什么?”
谢盛源和族老这才战战兢兢地站起身,垂手立在一旁,不敢抬头。
谢真英在主位上坐下,靠进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腹前。他的姿态放松,甚至有些慵懒,但那股属于紫府真人的无形威压,依旧让谢盛源和族老感到喘不过气来。
“盛源。”
他开口。
“晚辈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