匾额原本应该是黑底金字,如今黑漆脱落大半,金字也磨损严重,只能勉强辨认出正中一个龙飞凤舞的篆体——
“炼”
“炼器之所?”
周贵眼睛一亮。
三人对视一眼,谨慎靠近。
大门早已腐朽,只剩半扇斜挂着。叶清瑶剑鞘轻点,那半扇门“吱呀”
一声向内倒去,扬起一片灰尘。
待尘埃落定,三人踏入其中。
第一进是厅堂,空空荡荡,只有几张倾倒的蒲团。穿过月洞门进入第二进,景象截然不同。
这是一个宽阔的工坊。
中央是一口巨大的水槽,由整块的玄冰石雕琢而成,长约三丈,宽丈许,深五尺。槽壁上刻满了复杂的水流纹路,那些纹路并非装饰,而是精密的阵法刻痕——引导水流,调控温度,分离杂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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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的是,水槽底部裂开了三道狰狞的裂缝,阵法核心处更是被某种外力彻底摧毁,只剩一个焦黑的凹坑。
“这是上古水炼之法的熔炼槽。”
周贵蹲下身,手指轻触槽壁,眼中满是惋惜,“以水为媒,温和持久,炼出的法器韧性极佳,且自带水行灵韵。如今此法已失传大半,只剩些残篇散落在各宗典籍里。”
工坊两侧是数十个锻造台,每个台子上都固定着大小不一的铁砧、钳具。奇特的是,这些锻造台旁没有火炉,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镶嵌在台面的小型水槽,槽底同样有阵法刻痕。
“水炼之法不用明火。”
叶清瑶走到一个锻造台前,指尖拂过台面,“以水行灵气为热源,通过阵法转化为温火或文火,炼器过程温和,不易损伤材料灵性,尤其适合炼制水、木属性的法器。”
她顿了顿,补充道:“但也因此,炼器周期极长。一柄飞剑,火炼或许只需七日,水炼却要七七四十九日。上古修士寿元悠长,尚可如此,如今却是不合时宜了。”
周贵点头:“所以水炼之法逐渐被火炼取代。不过这些古法思路独特,若能与现今火炼之术相互印证,对宗门炼器方面大有裨益。”
林青阳静静听着,目光却落在工坊最里侧的那排石架上。
石架高约两丈,分为五层,原本应该摆满了各式法器、材料,如今却空空荡荡。只有最底层,散落着几件蒙尘的物件。
他走过去,蹲下身。
那是一些炼废的粗胚。
一把未开刃的短刀,刀身黯淡,刃口处有明显的裂纹;一面巴掌大的小盾,盾面凹陷,边缘残缺;几块奇形怪状的金属疙瘩,看不出原本要炼成什么。
还有一柄剑。
一柄灰蒙蒙、毫不起眼的法剑。
林青阳的目光落在那柄剑上,就再未移开。
剑长三尺三,这个尺寸在飞剑中算是标准。剑柄以某种灰褐色的金属铸成,入手冰凉,表面有天然形成的藤蔓缠绕纹路,触之粗糙,像是未经打磨的毛坯。剑锷简单,没有任何装饰。
最奇特的是剑身——竟然是木质的。
那是一种暗沉如老檀的木材,纹理粗糙,甚至能看到清晰的木纤维走向。剑身没有开刃,两侧是钝圆的弧形,剑尖也只是个不甚尖锐的圆头。整柄剑没有一丝灵力波动,看起来就像凡间武馆里给学徒练手用的训练木剑。
叶清瑶走过来看了一眼,微微皱眉:“木质剑身,无灵无锋,实战一碰即碎。或许是哪位学徒的练手之作,炼废了丢在这里。”
周贵也凑过来,打量片刻后摇头:“确实不像法器。或许是当年炼器师用来测试木料承受力的样品?”
林青阳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握住了剑柄。
冰凉粗糙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就在这一瞬间——
丹田中的甲木灵气毫无征兆地自行运转,沿着经脉奔涌而至,汇入握剑的右手。掌心的桃花枝轻轻一颤,枝头那朵半开的虚影似乎明亮了一瞬。
而木质剑身,就在那极短暂的刹那,泛起了一层微不可察的青色光晕。
那光晕淡如晨曦,一闪即逝,快得连林青阳自己都怀疑是不是错觉。但他确信,在光晕浮现的瞬间,剑身上的木纹仿佛活了过来,那些粗糙的纤维中,有某种沉睡的东西被轻轻触动。
叶清瑶和周贵毫无所觉。
“林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