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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熙十五年秋,大晋皇宫,御书房。
烛火通明。
朱常烨坐在龙案后,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折。登基已十五年,他早已习惯了这种生活——寅时起,子时歇,每日与奏折、臣工、民生为伴。
天下太平了。
十五年前那场血雨腥风仿佛一场遥远的梦。如今的大晋,边关安宁,百姓安居,漕运通畅,国库充盈。他做到了一个明君该做的一切。
可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当年在京师城下与战友们生死与共的激昂,少了那种“为了一个信念不惜一切”
的纯粹。
如今的他,是皇帝。要考虑权衡,要考虑制衡,要考虑大局。他不能再像当年那样,凭一腔热血就做出决定。
“陛下,”
太监轻声提醒,“该用晚膳了。”
朱常烨摆摆手:“再等等。”
他拿起下一本奏折,是江南道关于秋税收缴的汇报。一切正常,没有惊喜,也没有意外。他机械地批了个“准”
字,放下。
就在这时,一封特殊的信函被送了进来。
不是奏折,是普通的民间信函,但封口处盖着悬镜司的密印。如今的司主亲自送来的。
朱常烨拆开信,读完那几行字时,愣住了。
许久,他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一丝笑意。
“修仙界……”
他低声自语,“林青阳啊林青阳,你总是能给朕惊喜。”
他将信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望着头顶华丽的藻井。
烛火在跳动,将他的影子投射在墙上,巨大而孤独。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林青阳单骑入镇南关与他痛陈利害齐心北上,想起与诸位战友血战国师最终得胜,又想起在登基大典上同道们对他的期许和鼓励。
十五年了。
十这五年里,他勤政爱民,励精图治,将一个大乱之后的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他得到了万民的拥戴,得到了史官的赞誉,得到了一个明君该有的一切。
可他失去了什么?
失去了自由。失去了热血。失去了那个可以纵马驰骋、可以畅怀大笑、可以为了一个信念不顾一切的自己。
朱常烨站起身,走到窗边。
秋夜的皇宫寂静无声,只有巡逻侍卫的脚步声远远传来。月光洒在琉璃瓦上,泛着清冷的光。
他突然做了一个决定。
一个冲动的、不符合皇帝身份的决定。
“传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