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与焦延寿西行期间及之后的一段时间,在长安的雷厉最核心的工作有三项。
第一,利用“探丸借客”
解救被告缗者和帮被告缗者报仇(也包括有偿帮商人和其它市籍人士消除被告缗隐患);
第二,在郦东泉、王赟、郦逸和其它在汉合作者的协助下通过长安的网络逐步将我们掌控的胡商贸易业务在明、私盐业务和“探丸借客”
在暗的业务影响力推向全大汉;
第三,持续深耕圈层关系,尤其是不惜一切代价结交焦延寿望过气的“造化通达、气运绵长”
者——无论这个人是否已经富贵或表现出展潜力。
作为亲历了气运灌体前后洞察力、领导力及机缘能量变化的人,我非常清楚所谓“造化通达、气运绵长”
者在微末时与接气后的显着变化,之前焦延寿特别说的金日磾、张安世都只是边缘人物,杨敞更还只是一个小孩,田千秋、杜周·杜延年父子、上官桀也都算不上什么中枢大佬,我自己觉得必须深交的桑弘羊也仅仅是刚刚崭露头角的中枢官员,相比李家过去的地位和师父汲黯、郑当时这些秩两千石的高官,绝谈不上显贵。
在我西行之前,我就重点嘱咐雷厉:要借着现在这个难得的最后机会、趁着这些可能成为家族始祖的人还没有气运加身或造化之力还没有让他们展现出应有的显贵时不惜一切代价的与其交好于微末时,这里的“不惜一切代价”
不仅指金钱,更多的需要感情的投入,寻找机会种下因果、建立羁绊。
雷厉在长安有三个身份,分别是精通羌语和西域胡语的译者、胡商领“疏勒主帅”
的女婿和“游侠钜子”
。藁街是雷厉的户籍登记地,为了配合他日后的工作,壶充国接任大行令后申请将在告缗中被罚没的藁街商人府邸全部重新建设为“蛮夷邸”
,作为安排外邦使团的接待场所,很多我们控制、合作下的西域使团、比如大宛的绍束、犂靬的大拓玛等都居住在此。后来,藁街的其余民房也大都租住给了胡商,其中相当一部分是我们为了长期贸易放在长安的“马甲”
。久而久之,在长安的胡商圈子就以“疏勒主帅”
的女婿“风先生”
为领,加上无盐氏等大汉豪商也视雷厉为上宾,这个拥有三重身份的“风先生”
一时在长安成为风头无两的后起之秀,日日高朋满座。
“风先生”
也绝非浪得虚名,胡汉商圈凡是找“风先生”
帮过忙的人都知道:无论是黑道的“探丸借客”
,还是白道的大司农衙门、大行令衙门、中垒校尉,甚至风头无两的“绣衣使者”
和水衡都尉、上林三官……都要给“风先生”
几分薄面。胡汉商人但凡交托“风先生”
办的事情,只要他应允了,就没有搞不定的。“风先生”
也特别喜欢交朋友,只要他承诺会办的事情,只收办事费用,绝不额外收礼索贿,有时还会帮商人们垫钱办事,事成后再偿还,口碑极佳。
在这种政商网络的扶持、极佳口碑的加持下,雷厉要去认识一些非中枢大佬级别的官员,就变得可能了。
在接到我的指示后,雷厉就安排各种机会与“焦神”
提到的相关人生联系。他最快搞定的是没啥背景、在给汉高祖看坟的田千秋。
在我西行期间,庄睿儿安排田媚儿写了书信带回长陵,并让郦逸带着雷厉以“同一个商队的合伙人”
的名义先见了在阳陵的程丕、田氏、程嘉一家,委托他们帮忙组织拜访在长陵、阳陵的亲戚,归还当年寻夫时的借款。
程丕已经是中垒校尉当然没空管这些事情,于是田氏带着程嘉领郦逸和雷厉完成了上述动作。田氏带着众人用田媚儿托郦逸带回的钱归还田氏、卫氏亲人的财物都达到借款的三倍,还专门写了一封信给亡夫卫修的哥哥卫信,告诉他们:自己已经为卫修守孝三年并在西域改嫁,同时额外以二十万钱补偿卫家,算是了却了最后的瓜葛。
雷厉跟着田氏最后去的地方是长陵田家。这时的长陵田氏是刘猪崽为报复田蚡重点打击的目标,早没了世家大族的风光。知道雷厉与“绣衣使者”
关系不错后对他都很客气,几位高辈分的耆老也都参与了雷厉以田媚儿名义组织的酒宴。
酒宴中,雷厉提出一个请求:作为在西域漂泊了多年又回到大汉的归侨,他特别敬仰大汉的开国高祖,有幸在长陵宴请田氏族亲之后更想瞻仰一下高祖太庙。
于是,田氏的耆老们很自然的向他推荐了一个坐在不起眼角落吃席的同族壮年人——高寝郎田千秋。
就这样,雷厉认识了田齐之后的闲散公务员田千秋,一个三十多岁、身高八尺、长得挺帅的田齐嫡出后人。
这时的长陵田氏已经家道中落,据田千秋自己说:他的公务员身份是沾了王老太和田蚡的光当的,混到现在也就“秩比二百石”
(每月三十斛粟),根据田氏的惯例,他们族中所有“以家族余荫”
当公务员的都要交一半工资给族中的商人经商,每年获利后再在全族分配。自“算缗”
开始、特别是张汤死后,这个钱都是在帮家族“填窟窿”
,他现在的待遇也就勉强养家糊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