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太高看我了!”
张大匠忙道,“其实我从师时年纪太小,根本没学到师父的精髓。‘百炼钢’技术是原来跟着孔家的兄弟提供的,刃口技术还是长安郅氏的。”
“老张,你太谦虚了哈!”
郅豫道,“论打造兵刃、防具核心的各种细节技术把控谁能比得上你?”
“之前大戊也把师父留在汪师兄那边的留给李家的很多奇巧技艺看了,我的技术还真不行!”
张大匠对公输赫道,“一定不如公输先生熟稔的那两位师父的亲儿子。”
公输赫笑道:“那可能确实还差一些。但是是这样的,你知道你老师的家学和师门吗?”
“师父生前还真没跟我说过。”
张大匠道。
“你师父本姓邴,听大戊说,李丙是在李家的时候改的名字。”
公输赫说完顿了顿看向李大戊,李大戊点头称是后才又道,“他是汉初冶铁大家曹邴氏的后人,不过是旁支庶出。我听他儿子、我表哥叔班说:他祖父也就是你师父的父亲去世很早,你师父是在区家长大的,后来入赘了区冶子的后人区氏,叫邴区也是把两个姓迭起来。”
“不错!这段我知道!”
我对李大戊补充道,“他大女儿就是李陵的母亲,跟当户大哥定的娃娃亲。”
李大戊道:“这段我也听我父亲说过。他还说师爷的父亲早亡,师爷是跟着区氏家族长大的,也是被区氏家主推荐来的李家。不过师爷后来耽于奇淫技巧,还为了公输家的姑娘抛弃了妻女,这也是他被赶出李家的导火索。”
“我这个姑父的风流事多呢!”
公输赫摇摇头道,“只是很多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他教给仲羽和叔班的技术不止师门学来的冶炼、铸兵技术,更多的你们说的奇淫技巧,所以如果主帅是拆分冶炼筑兵,老张你是团队主官的不二人选!”
他顿了顿对我道,“倒是我在很多方面的技术其实不如仲羽和叔班,那个团队你等他俩来了再拆分,让他俩做主官、领团队身股更合适。”
我笑道:“公输先生也是太谦虚了!咱们大汉的匠人就是比希腊化世界的谦虚太多!至少从目前基地来讲,谁的造船、造弩技术能和你们公输氏比?那两位大哥如果有缘分来,我当然也会拆分让他们管他们擅长的团队,百工本来就门类繁多,而且是未来基地长期展的驱动力!”
我说着举起杯中酒,号召在座诸人干杯,在愉快的氛围中结束了拆分工匠团队、增加身股份额的话题。
所有人干完杯,郅晋道:“主帅,我有个想法想跟您说说。”
我放下空了的酒杯,忙伸手示意道:“郅晋先生请讲!”
“最近半年多我跟西边来的学者们以及营地的粟特人们聊了不少,尤其是吕基亚银匠他们在疏勒的时候,我让渥大维乌斯先生、摩隆先生和我们自己的译者沟通大致了解了一下铸银、特别是铸造银币的过程。其实只是大汉和西域银矿缺乏,铸造手段与铜钱大同小异。”
郅晋顿了顿道,“眼下我们的铜都是铸造好在往大月氏送,以恢复他们的货币信誉,但是既然深度合作了,我们自己不掌握核心的银冶炼技术也是不行的。即使没有为大月氏、大夏铸造银币的问题,我还了解到两个情况:先,在中间之海沿岸、包括大秦,纯银和银币之间的溢价空间不大,也就是他们说的一塔兰特高纯度白银大抵可以被认为等同于等重银币。我觉得这是不正常的,因为冶炼肯定是要有成本的,能等同说明银币本身就有掺入铜、锡的成熟配比技术,这样高纯度白银才能与银币的价值等量齐观;其次,因为大汉银矿稀少,所以官方等重的银铤与金块之间以十易一,而渥大维乌斯先生告诉我:在罗马,银铤与金块之间以十二易一、大秦很多生产白银的行省甚至可以做到十三甚至十四易一,这样一来,如果我们能设法在大汉进货时使用银币、罗马进货时使用金或尖货交易银矿石,是不是就有极大的额外差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