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正面战场按计划推进的同时,为防止赵破奴部破坏行动,甘季率领一千乌孙骑兵以我之前的安排带着赵破奴部在匈奴国境内拉练了一番。赵破奴并没有以“龙驹烈血丹”
死磕,在追至匈奴水后即班师,班师时羌乱已经结束。
十二月初,羌乱结束后,我在西海开会,宣布所有羌乱参与部落和被汉军赦免的羌人的处置方式。幵羌、罕羌各部大小豪普遍换人,李己推举的靡当担任了幵罕羌大豪,唐述窟仓库也由其掌控,直接对李己负责。这时的幵罕羌已经被分化,相当一部分与烧当羌同为无弋爰剑后代的部落愿意归降烧当羌的被并入烧当部,非靡氏的原研种羌及五千幵羌精锐被我册封的大豪无弋当煎控制,称为“当煎羌”
。
此外,我对三万汉军缴械赦免的参与围攻枹罕城的诸羌各部青壮进行了重新分配。我象征性的让牢俎部的五百释囚与部分战争遗孀、遗孤组合重建了没有端工资格的牢俎部。其余接近三万释囚都撮合原本部落的家人一起被“赶散”
,编入了烧当、姜氏、南山羌四部、卑南羌、当煎羌、幵罕羌诸部,彻底重组了羌中、河湟诸羌的实力结构。
元鼎五年、六年(十月后汉史称元鼎六年)的羌乱结束后,研种羌被打散削弱一分为三;牢俎、封养二部权力结构彻底洗牌;先零部表面获得了更多的人口和土地,但因为尉迟川、大小榆谷失控,实际上在地缘政治上的重要性被削弱;钟存部被略微削弱;南山羌因为与我的结亲和羌乱全程对我的忠诚得到较大程度增强;姜氏与烧当羌更是得到了极大的增强,河曲领地总人口突破五万。另外,对我高度忠诚的无弋当煎、尤卑南、靡当都在我的扶持下裂土称豪,控制了出入羌中的要道和最富庶之地。
羌乱结束后,汉廷在临羌设立护羌都尉并大大加强了令居城的防务,意在从此断绝羌中与匈奴的联系,并防止羌中成为西域贸易的走私天堂。但是得到《帛书道德经》的李息与我通过李己建立了高度默契,加上参街谷、氐池、唐述窟等秘密商道的打造,以及无弋凡死后走私秩序被高度统一,羌中线的走私、避税作用几乎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在西海举行的确定羌中格局的会议上,无弋思韫早早就带着萨妮、姝姬提前来参加了会晤。她们仨与我占据了西海营地内那两间相邻的石屋,相伴度过了十几天和谐美好的时光。也就是这次的相聚之后,萨妮和姝姬分别为我再诞下一儿一女。此后,我平均一年多才会与这三位妻妾会面,温存些许时光,但因为生活摩擦减少,彼此反倒更加恩爱。
腊月初八,西海特别会议最后一天的会后,我与无弋思韫穿着保暖性极佳的羬羊皮大衣,相伴策马白雪皑皑的西海之畔。回想着这半年来在羌中经历的种种危机与波折,我对无弋思韫的态度从反感对立、狐疑猜忌逐步到重归于好、再到彼此信赖,仿佛真的是走不出“天命”
写好的剧本。
虽然这时候大部分羌人战俘还没有被归还,但已经被我许诺了巨大利益的无弋思韫此刻志得意满。她拉着我的手遥望西海之畔的蓝天、雪山,无论脸上还是内心里都充满了愉悦。
与她的愉悦形成反差的是在我们身后半里左右的地方为我们提供补给和安保的杨玉。虽然表面上他才是羌中地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共主小豪”
、虽然李小囡刚刚为他诞下嫡长子,但此刻的他完全高兴不起来——好基友封辛死了、好基友无弋凡死了、好基友尤非之成了瘸子、盐的产量和公共资金池的分配和他都没关系了、大小榆谷和尉迟川也不再由他控制……他三年的小聪明换来的是被我全方位的削弱,而他内心里特别反感的“寡妇精”
无弋思韫最终绝地反转,成为了我在羌中第一信任的人。
“阿尕,我母亲家阆中谯氏在西南还是颇有人脉的,未来你的西南商路可以让我们多参与吗?”
无弋思韫道,“烧当部和姜氏一下子多了那么多人要养活呢!”
“没问题!”
我笑道,“明年在河曲也建个西海一样的基地,配备西海一样多的信鸽和团队,粗盐提纯的技术也传一份给你。”
“好啊!阿尕最疼我了!”
无弋思韫说着将身子依偎在我怀里,那张精致的脸蛋上写满了小女人般的幸福,“我回去就打造基地,等你想我、到河曲小住时,一定让你住得比西海好!”
看着貌似人畜无害的无弋思韫,我内心感慨她真的是个典型羌人思维的坏人:杀主母、杀父、杀弟、教唆杀未婚夫、毒杀肯为他做任何事情的追求者、布局灭门罕羌一族、布局让近万羌人青壮被杀……但是她唯一守住的是她被“剧透”
的天命剧本里让她做的一件事:全心全意的忠于我。
虽然她是坏人,但是我得感谢她提前布局让我成功渡过了羌中危机。在老羊利氏、无弋留何等温和派将权力交接给更加自私狡猾的下一代前;在封允、唐述、靡堂、靡良等对我毫无忠心可言的人能与我对抗前;在汉军对羌人的必然打击还在可控范围前……可以说是她拉着我解决的所有隐患。就这点而言,她确实是我实至名归的“羌中官配”
,我对她、对烧当羌的回馈也毫不过分。
终我一生,内心里都不认同羌人的行事习惯,不认可他们一切以利益、霸权为尊的信仰。我知道自己虽然建立了未来几十年羌中的制衡、牢牢掌控了羌中的局面,但我改变不了全部羌人的根性,能改变的也只有无弋依耐等少数有悟性的羌人而已。我将羌中安定的核心矛盾操作在杨玉与无弋思韫的制衡,从此只问结果不管过程,其实也是在另一个层面上放弃了对大部分羌人教化的可能。
汉羌矛盾的源头除了争夺生存权更多的是彼此在文化上的不认同。我母亲唐思懿、思韫的母亲阆中谯氏嫁给羌人后的悲剧,便是活生生的例子。
另外,为了更好的控制羌中,我选择了犂靬式的政教合一。在犂靬,最高的共治者就是法老;在羌中,主帅大豪的家族族长就是大端工。在短期内,这个制度很好,憨怂的羌人再无任何对抗“主帅大豪”
的可能。但是,因为这支强行成为“大端工”
家族的后代并没有“神通”
加持,西羌的“端工信仰”
逐步失去信徒,羌中腹地的“苯教”
悄然兴起。
元鼎年后期的羌乱结束后,先零羌、烧当羌、幵罕羌及当煎羌、卑南羌、南山诸羌与羌中腹地诸部形成了很好的相互制衡,从此安定下来。直至我身故,羌中都再没有生大规模动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