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庄睿儿说的“换路走”
,我一时没理解。
“怎么说?”
我问道。
“赐支水接洮水到狄道,然后陆路走阳山道入渭水即可,提前让在张绵驿等我的人去那里是不是更安全?反正张绵驿近期都会不断有送军需去狄道的需求,他们跟着过去很方便。”
庄睿儿笑道,“其实这条路是那个秃瓢吾丘侃生前应付我问讯时说的,我觉得这条路还真是可以走的,至少现在走跟着被汉军征用的返回长安的师史家的船去长安特别合适!”
我点点头道:“你倒是会谋划!这些船倒真的不会被严格检查,即使被检查,无论护送你的人的随身刀剑,还是秃瓢吾丘侃的脑袋都可以解释为‘作战需要’。”
我思忖片刻又道,“另外,你的意思是出大小榆谷后让依耐护送你?”
“对啊,这时她跟我去长安,羌乱平定后他不在,也没必要站队了。等我从长安回疏勒,他也跟着回去了,没有任何违和感,对吧?”
庄睿儿道。
我点点头,还没说话,无弋依耐道:“睿儿夫人的确做事特别周到!堂姐也算是有能力的人,但与您相比,真的还略逊一筹!”
庄睿儿笑道:“她也很好,至少在羌中的问题上,她比我更能帮主帅分忧。”
议定接下来的行程后,我们立即给张绵驿和长安雷厉那边出“飞鸽传书”
,然后当即启程再度南下河曲。
这一次,我们没有再走难度很高的出大允谷的路线,而是老老实实继续往南偏东往赐支水走。
九月十八日,我们一行来到赐支水边时,之前那一拨用羊皮筏渡我们去大小榆谷的烧当羌舟师已经在等待我们了。
与前一次乘坐羊皮筏用时差不多,我们在后晌抵达了大榆谷,这一次不仅是当地的小豪,尤卑南也一起在岸上迎接我们。
与前次一样,我们在大榆谷休息一晚后于九月十九日来到小榆谷。
在小榆谷谷口迎接我们的是无弋思韫为的一众人,包括无弋当煎、洛卓、觉果、萨妮、姝姬、落下闳和钟存羌大豪阿尼、羌大豪赤聂。
众人先寒暄一阵,然后出乎我预料的是:无弋思韫居然将我和一众人丢在当场,自己将庄睿儿单独喊到一旁私密处叙话。
简单分组聊天后我才知道:大小榆谷及小积石山至唐述窟一带的防守布局在无弋思韫的操持下已经非常稳妥,无论水路、陆路都再无短板,连钟羌、羌的兵力都闻讯被调动过来帮助防守。
唯一对目前局势比较担忧的是阿尼,钟存一部在无弋思韫运作下去了枹罕城。我告诉阿尼:这个损失我会在未来向大汉南部卖盐的业务中帮他补回来,损失青壮后的大积石山附近的部落未来可迁入河曲,让烧当羌“代为养活”
,其实言下之意就是并给烧当羌了。
因为那里的部落是玛沁的嫡系,在得到煮盐补偿的承诺后阿尼也再没有什么意见,还同意将一半大积石山划给烧当部管辖,条件只是每年至少提高两成的出盐量。
我们这边聊完不久,无弋思韫和庄睿儿如同好姐妹般也聊完走过来,她们身后还跟着落下闳。
庄睿儿对我道:“夫君,落下先生擅长天文历法,他希望跟着我去长安见一下倪宽大人。”
没等我答话,无弋思韫道:“我舅舅谯隆已经向大汉推荐了落下先生,只是他听说焦先生的师叔长于历法,想切磋一下。”
落下闳也忙道:“在下望气水平属实一般,但也明白不能僭越气运的道理,一定不会卷入’大气运者‘的博弈。”
我简单思忖片刻,便点点头道:“难得你俩步调一致,我没意见。”
我顿了顿,转而对庄睿儿道,“到长安后,你自己设法帮落下先生联络倪宽大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