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确定施施已经被刘猪崽抢走后,我的精神陷入了短暂的崩溃。我变得难以集中精力,如行尸走肉般一遍遍读着雷厉的密文,一遍遍对照暗语书籍重新解读,希望我解读有误,雷厉写给我的密信并不是那个意思。
不知道折腾了多久,直到李二戊敲响我的房门,问我何时可以去参加他们的会议,因为有重要事情等我拍板。
“你们先碰吧,失去‘焦神’帮我‘决疑’,我一时还不适应。”
我推脱道,“另外李己应该已经告诉你们:我的恩师驾鹤西归了,今天我实在没什么心情。”
李二戊点点头道:“那您保重,我们先碰吧!碰出结果了再找时间跟您汇报。这个事情挺重要,但并不紧迫,‘西海会盟’后再聊也行。”
李二戊说着关上了我的房门,让我重新陷入六神无主之中。我一遍遍回想在陇西时那个让我神魂颠倒的小姑娘;那个在长安给我寄来长诗的深情女子;那个其实是我今生唯一一次恋爱的白月光……
想起前一晚焦延寿说:“自离开乌孙后,我就现你整体运势不佳。应该会接连面对亲情、情感的不如意和事业的考验,虽然相信你最终能凭借大气运加持平稳度过,但难免遗憾。”
我的心顿觉刻骨伤痛,这句“难免遗憾”
看似平淡,此刻却带给了我心胸无比的震荡。
这种失魂落魄六神无主的心态持续到了杨玉来请我去吃晚饭。因为李己的到来,杨玉特地准备了些品质尚可的青稞酒,带着李小囡一起跟我们吃饭。
理所当然的,我借着给李己接风洗尘的机会喝了许多酒,在一个多月之后又一次酩酊大醉。我已经记不清醉酒之后说了什么,事后李己和聂文远告诉我:我一直在“骂天子”
,开口闭口“猪崽子”
。虽然“猪崽子”
的说法在伤残老兵中一直存在,但像我这样在羌人面前肆无忌惮的骂他还是头一回。众人只当我是为刚刚去世的师父汲黯鸣不平,加上李家也被刘猪崽整得半死,我怨气爆才对他破口大骂,谁都不知道我跟刘猪崽在旧仇之上又新添了“夺妻之恨”
。
七月十五日,我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猛灌了一壶凉水后便要开门去找茅房。让我挺意外得是:杨玉一直伺候在我屋外,他脸色很憔悴,应该很早便在门外伺候着了。
等我方便完,杨玉又给我递来一大皮囊清水。这时的我口还是很渴,咕嘟咕嘟一口气喝了半皮囊。
杨玉这才开口道:“主帅,大汉天子无道,让您的亲长受了委屈。我们羌人都是一心忠于您的,如果想将大汉天子拉下马,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羌人一定唯您马是瞻,跟汉军决一生死!”
“不用!我的责任是让羌人过上好日子,不是去送死!”
我立即正色道,“那厮穷兵黩武坑害天下,我可不学他!你们这些羌人领也不能学!”
“是!”
杨玉忙道,说着还招手将几名他早安排好的羌族亲兵叫到近前,让他们去给我准备餐食。
想起焦延寿跟我说的杨玉至少在我生前不敢忤逆我,又看着他如此恭敬的伺候我,我心里也有点感动,对杨玉道:“我醉个酒,搞得你也没睡好吧?早在门外守着我了?”
“都是我这个做女婿的应该做的!”
杨玉笑道,“而且也不是很早,寅时才守着的。”
我点点头道:“以后不用这样,我这边也有亲兵、部下的。守好老羊利氏大豪、小囡和先零部才是你的职责。”
杨玉忙道:“明白了!”
他顿了顿,换了试探性的口气道:“来参加会盟的各部大豪、豪帅大都已经到了,他们都很想在正式会盟之前单独见您一下,您看方便安排吗?”
“午后你安排一下吧,每家的时间不要长,尽量在会商之前都见过,然后留个半天我要跟老兵营来这里的主官碰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