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骄靡看了看已经走到马圈前的丘林光,叹了一口气道:“可惜丘林先生只比我小六岁,若是他能多小我几岁、帮我看着笨学生军须就好了!”
“其实昆莫身体还很硬朗,不必这么忧虑。”
我劝道,“相信在您百年之前,一定能找到一套好的体制,使乌孙可以长治久安!”
听我搭茬,猎骄靡的脸上露出了奸计得逞的笑容。他立即上前拉住我的手道:“主帅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听说在疏勒更是建立了一套让几乎所有人都满意的制度。未来乌孙的事情,还要你多操心!乌孙别的没有,有的是良驹和勇士,只要乌孙安定,疏勒的北边就不会有任何风险,你说呢?”
我立即还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假笑,道:“昆莫放心,你真心待我,我必将乌孙的事当自己的事!”
“怎么才算够真心呢?”
猎骄靡道,“可惜我们这里内部复杂得很,没法像大月氏那样让你们参股。”
“参股只是生意,坦率和认同才是真心!”
我用坚定的语气答道。
猎骄靡愣了片刻,随即满脸堆笑道:“说得有道理!那我就舔着老脸给主帅你提个帮忙的请求:这几天如果你能帮乌孙想到什么能长治久安的计策,你一定要开诚布公的告诉我!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乌孙无恙,未来疏勒的安全,乌孙可一力承担!”
猎骄靡的话让我很心动。在我的内心里,除了记挂疏勒北境无恙,更想借着乌孙的支持在阗池以西的那条无名大河上早日建城。而眼下得到猎骄靡昆莫初步信任的我的确可以借着自己的阅历帮乌孙找一条适合未来提高容错率的方案,进而在乌孙获得更多的战略支持。
我正想着,丘林光已经喊我进了西极天马的种马区挑选种马。
乌孙的王室牧场一共圈养着一百多匹最高规格的种马,因为这时候正是种马配种繁育的高峰时段,每匹种马都在牧人的安排下卖力的伺候着牝马,状态亢奋但并不饱满。
这一次我没好意思选最好的种马(其实种马的品质差距也不大),只是简单逛了一圈就照着直觉点了四匹年纪小一点的新晋种马。在跟我确认了马匹之后,立即有牧人将四匹种马挑出,与那二十匹牝马一起打包运回王庭,准备交付给我们。
挑完种马,我们又简单在牧场寒暄了一阵,顺便在牧场东边的丘陵上看了一下整个牧场的格局,然后便回了王庭。
在下车与其余乌孙贵族碰面前,猎骄靡还特意对我道:“主帅,你在赤谷城可以盘桓几日,等我安排人在勃达岭(别迭里山口)给你们打个前站再走,可以减少你们很多通行的麻烦。”
我点点头道:“听昆莫的安排!”
猎骄靡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说道:“方才在牧场答应我的事情,这几天务必帮我好好想想。我会跟乌孙贵族们打招呼尽量少去影响你。”
我笑道:“放心吧,我尽力!”
回到王庭大帐不久就到了晚宴时间,猎骄靡为我们准备了丰盛的餐食。除了原本准备的东西,还多了四样用鱼露做的菜,猎骄靡又命人将我们送的琉璃瓶蒲桃酒开了几瓶,当场与众人分享。
席间,猎骄靡对鱼露的滋味非常满意,特地嘱咐我再从西边回来时一定要给他多弄一点。我告诉他:等李四丁再从大秦回来时,最好的鱼露我一定给他安排上。
用完晚餐,依旧是都犍送我们回驻地。
“主帅,老爷子下午单独找您去选马,有找您聊什么吗?”
出王庭大帐不多久都犍便问道。
我笑了笑道:“聊让我好好劝劝你这个左大将军兼现任若乎翕侯,目前乌孙的实力还不足以对抗匈奴,只能韬光养晦,君子报仇不能急于一时。”
“这个道理我懂,我也知道就算匈奴被你们大汉打得大伤元气,也不是眼下的乌孙可以染指的。”
都犍道,“你也看到了,现下老爷子跟丘林光明显向着军须,我和大禄驻地又被切开,末振胆子小、禄屠两面派,乌孙表面上有五万精锐骑兵,实际上要动员一半打场仗都费劲!”
“从长计议吧!”
我说道,“让平民休养生息、让你的子孙健康快乐,比不切实际的报仇要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