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房间放下随身物品后就去了徐昊、徐典房间,顺口聊起了他们陪着焦延寿在缪斯馆的收获。
“主要还是历法吧!”
徐昊道,“犂靬人的历法以古埃及太阳历为主,但以希腊文命名月份以显示其‘大帝正统’。托勒密三世时期曾试图以希腊的天文历加入‘闰日’,但遭到埃及祭司及民众抵制未能施行。不过根据焦先生与索西琴尼先生聊天后所得的结论:犂靬历以三百六十五日固定为一年的算法比大汉‘颛顼历’的很多算法有明显优势,尤其是对于农桑周期和医卜测算。”
“不过索西琴尼自己也说:罗德岛的西帕恰斯才是历法界的泰斗,所以焦先生特别期待这次的罗德岛之行。”
徐典道,“还有个事情主帅可能不知道,那个婆罗门阿丽娅给焦先生写过几页身毒婆罗门使用的历法。那个历法有‘五年一闰,一年六季’的说法,焦先生跟索西琴尼先生研究之后也很推崇。”
提到阿丽娅,我心里又是一阵莫名的难受。我很难说明白我究竟喜欢不喜欢这个婆罗门女人,她样貌没得说,但“孜然味”
真的是我不喜欢的,不过我很欣赏她的聪慧有礼。
想到这里我又不免想起无弋思韫。我能理解无弋思韫为什么这么敌视阿丽娅——无弋思韫敌视我老婆里有才华、有能力的,哪怕颜值很一般的庄睿儿。那么她又哪能容忍颜值和教育水平都很高的阿丽娅跟我越走越近?但是她这么搞真的让我很反感——她的主意太大了,三观也和我不合。她这一闹,让她在纳亲固势时的睿智、伊循晚风中的柔情在我心里的份量都轻了许多,以至于我心里不由想起了用两个字终结我和无弋思韫的关系——和离!
许是看出我听了阿丽娅的名字想起了不开心的事情,徐典道:“主帅,其实出前最后一天,亚历山大亲王找过焦先生算命,还送了一百个德拉克马给焦先生。后来焦先生写了几个字给他,他看后还挺开心的。”
“你俩看到写了什么字吗?”
我问道。
兄弟俩都冲我摇了摇头,我笑道:“那就别提了,焦神不会透露命主的信息的。希望他知道我耍了亚历山大亲王之后还能笑得出来!”
聊了没多久,侍者就来敲门,领我们一起去用早餐。
在船上的用餐配置本来就是水多食物少,加上通宵与海浪搏斗、特别是还前后三次当了半个时辰的桨手,我肚子早就饿了。
我们到餐厅时马略已经先到了,他和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相谈甚欢,那人显然就是鲁弗斯了。只见鲁弗斯一头红棕色头,身高中等,身材健硕,典型的罗马人长相。两人身边还有一位希腊服饰打扮的古稀老人,虽然上了年纪但精神矍铄。
“你胆子是真大!”
鲁弗斯道,“冬天敢在中间之海上走深海直线!”
马略微微一笑,道:“我船上有高人!”
他说着将我身后的焦延寿请到他身前,道:“这位是东方来的学者焦先生,他拥有大祭司一样的神通!在途中多次帮我们校正航向,昨天后晌还给我提出了放弃所有补给、轻装前进的正确意见!你知道吗?我们刚一靠岸,雷暴就落下来了!”
鲁弗斯和他身边的老人听后赶紧转过身看向焦延寿,焦延寿则非常内敛地点点头,让乌大壮翻译告诉诸人:都是马略总督吉人天相才造就了我们这趟的航行顺利。
“您是斯多葛学派的帕奈提乌斯先生吗?”
赛奥多图斯有些惊喜的看着那位老者道,“在下亚历山大里亚赛奥多图斯,年轻时有幸听过您的演讲!”
那位老者笑着点头起身道:“原来是犂靬国师!老朽正是帕奈提乌斯!”
普吕塔内翁的早餐桌布置都是四人的小桌,帕奈提乌斯跟赛奥多图斯互认之后跟马略、鲁弗斯打了个招呼便带着索西琴尼和焦延寿单独找了一张桌子坐下。我和乌大壮顺势就坐在了马略和鲁弗斯这一桌。
马略向鲁弗斯介绍了我和乌大壮,还特地告诉鲁弗斯我的拉丁语不太好,如果要直接交流可以说希腊语。
于是我和鲁弗斯用希腊语商业互捧了一下,然后便开始干饭。
普吕塔内翁的早餐品类很多,黄油大麦面包、奶酪、橄榄油煎海鱼、烤虾、烤猪肉、烤羊肉、烤鸡肉……还有各色果蔬,味道都很不错,侍者现用餐者中意什么菜品还会酌情添加,服务很到位。
普吕塔内翁的餐厅用的是薄云母做的窗户,材料堪比犂靬王宫。薄云母具有良好的透光性,此时依稀可见窗外风雨中摇曳的树木和风雨拍窗的低鸣。吃着富含脂肪和碳水的早餐,回顾五天来的涉险航程,我仿佛真的感受到了气运者被天命的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