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奥多图斯告诉我们:“虽然我曾经被托勒密八世奉为国师,但是平心而论,我的希腊修辞学水平其实不及我的前辈、托勒密六世时期国师、遭到托勒密八世陛下驱逐的阿里斯塔库斯。阿里斯塔库斯先生被驱逐后不久便在居比路岛逝世,不过他的学生特拉克斯师兄继承他的衣钵,在罗德岛弘扬、光大了希腊修辞学!”
赛奥多图斯叹了口气道,“当年并非我有多大能耐被先王奉为国师,实是真正的高手都离开了犂靬而已。克娄巴三世陛下与托勒密九世陛下共治后对老朽的学术也无甚推崇,索西琴尼知道:几年前我就辞去了所有职务。所以听索西琴尼说有机会去罗德岛后,老夫就特别想跟着去见见特拉克斯师兄,在有生之年向他请教!”
“其实罗德岛还有两位之前我们亚历山大里亚去的学者。”
索西琴尼道,”
一位是着有《红海志》和《亚洲事务》、《欧洲事务》的‘逍遥学派’领袖阿家塔尔齐德斯先生,一位是着有《利比亚史》、《民族汇编》、《词汇集》的大学者墨涅克勒斯先生,他们的作品也都被带去了罗德岛。虽然这两位先生都已经仙逝,不过听说他们的门徒还留着他们的着作,我和赛奥多图斯先生也都非常想拜读那些着作的。”
“既然是学术目的,我当然应该成人之美!”
我笑道,“我可以向马略总督开口让两位先生跟我们一起去罗德岛,不过在那之前我想跟二位确定一个事情:你们这次去罗德岛的愿望是否与犂靬王室的意愿有关?或者说你们是纯粹的学者访问,还是有政治目的?我并不是质问二位学者,我知道二位身为亚历山大里亚的学者、缪斯馆的名誉馆长,很多时候身不由己。”
“不瞒您说,是托勒密·亚历山大告诉我儿子的消息,但是老夫绝不可能去为他的野心站台!”
赛奥多图斯道,“若不是念及您说的缪斯馆名誉馆长的身份,我甚至想举家搬迁去罗德岛。”
“那我就明白先生的心意了!”
我回道,“我这两天就去跟马略总督碰去罗德岛的事情,到时候一定请他带上你们!”
“那有劳主帅了!”
索西琴尼道,“之前我们聊起的这个季节,利用五列桨战舰去罗德岛的方法,其实还有一个,不需要补给船,度也很快,只是需要一些天时帮忙,操作也要很精准才行。”
听索西琴尼这么一说,我顿时来了兴趣!
“是吗?能仔细说说吗?”
我忙问道。
在之前的推演中,我们一直有个没找到好办法克服的问题:如果我坚持要耍到托勒密·亚历山大,我就必须将所有货物都弄到去罗德岛舰队的补给船上且必须和五列桨战舰同时起锚。但是五列桨战舰的补给本身需要占据很大的空间,如果还是正常用三到四艘犂靬水军的远洋从舰来做补给,加上我们的货之后补给根本放不下;如果强行让马略增加补给船数量,托勒密·亚历山大大概率会提前察觉异样,给我们的开拔制造难度。马略明确说过:他不会公开干涉我们的货物去向,所以如果被托勒密·亚历山大提前察觉的话,我们的货物估计是运不走的。
另外,根据我们向犂靬水兵老卒了解:五列桨战舰和补给从舰的操控性能完全不一样,在沿着中间之海东岸、东北岸海岸线绕圈的过程会很别扭。克洛伊告诉我们:在飒路比到鼠港的过程中,三列桨战舰和中型帆船组队就非常别扭,而五列桨战舰其实动力结构跟三列桨战舰一样,只是配备了更多桨手续航能力更强,跟犂靬从舰的配合只会更加别扭。
但是,如果如索西琴尼所说,有不需要补给船就能让五列桨战舰去罗德岛的方法,那所有以补给船名义征调的从舰就都可以在携带我们所有货物的情况下跟五列桨战舰分批去罗德岛,这样一来我就能完成耍到托勒密·亚历山大的目的。
就在我记挂着如何利用索西琴尼的新方案耍到托勒密·亚历山大时,索西琴尼已经画好了整个中间之海东南部、东部、东北部的航海图。他对着图再次给我们普及了常识:中间之海冬天总体刮西风,在亚历山大里亚至罗德岛一段会有概率因为不同的天气刮西北风或西南风。
亚历山大里亚在中间之海的东南角附近,原本的航线计划是利用逆时针的洋流和侧风(西北风时侧逆风、西南风时侧顺风),沿着海岸线划到罗德岛,这个方案的驾驶操作简单,补给风险小,但航行时间长、罗德岛以东海域海盗猖獗。
而经过科学论证,索西琴尼这次提出了一个新的方案:五列桨战舰航向西北直穿中间之海往罗德岛南岸。这条航线其实很成熟,是每年三月东南风起后的黄金航线,顺利的话普通商船两至三天可达,五列桨战舰这种全前进两天一夜差不多就能到。但是眼下是西风横行的时段,所以时间会长很多,如果是西北侧逆风航行,理论时间是六至七天,以极限补给四天(多水少食物),有很大风险;如果西南侧顺风,理论上四到五天可达,虽然难免挨饿,但不会饿死。
“不过这些都是理论上的说法,如果途中遭遇恶劣天气或者航向出现偏差,就很危险了!”
索西琴尼道,“因为从亚历山大里亚到罗德岛之间没有任何能补给的港口,甚至没有大一点的海岛,用渡鸦探路的方法也无法用于校正航向。”
“用这个呢?”
焦延寿说着取出罗盘道。
(案:西汉时期的罗盘并没有磁针,只有干支、星宿、砂水吉凶等元素,但辨别原始方位还是要靠日晷、太阳时、星辰、植物疏密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