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队顺流泥禄水快的往亚历山大里亚行进,日夜兼程。泥禄水上每隔一段距离便可见两岸的导航灯塔,加上沿途官员都接到了辅助补给、清理航道和治安保障的敕令,我们的行程非常顺利。
刚从可普斯托出时,河岸是石灰岩低崖,崖下棕榈、椰枣林连片。河边每隔几十里都有石砌小码头、商栈、神庙等。因为这里沿途的小码头大多不符合我们乘坐舰船的吃水要求,第一天的两餐时间都是补给船上前给我们提供补给。
十月初九我们渐渐往北行到底比斯(卢克索)河段,河谷变开阔,西岸是黄沙矮丘,东岸不时可见村落和神庙建筑群,远远能看见方尖碑、巨型石庙柱廊。也就是在这段行进时,阿丽娅被我现怀孕并被我们劝说认真考虑是不是要留下孩子。
在这一段行进的一天多时间我们短暂停泊了一座码头进行补给,停船了望时可见河面宽阔,水流平缓,近处是泥禄水灌溉的农田、村庄,远处则是荒漠戈壁。
十月初十早上船队行至孟菲斯南部地区。这里的河道继续放宽,沿途都是成片的已收割农田和沼泽。这里的河道分叉变多,沙洲、浅滩常见,水草、芦苇丛生,水鸟成群。犂靬水手告诉我们:这里是麦和亚麻的主产区,那些沼泽则盛产莎草纸的原料——纸莎草。这一带的泥禄水西岸不时出现古埃及贵族墓冢、小型残损金字塔、马斯塔巴坟丘……这些遗迹多覆风沙,远看只是高地土丘轮廓。
到十月十日傍晚,船行至孟菲斯城。按照一般的行程,来往船只是会在这座大城休息一晚的,这里船坞的船只密度很高,岸边用于提供补给的粮仓、市集边的税关规模都很大。犂靬水手告诉我们:孟菲斯的繁华程度为泥禄水下游沿途之最。
在征求我们的意见后,船队在孟菲斯的码头停靠了差不多五个时辰休整,十一日丑时末天光微明后即继续往北行驶。因为继续往北有一段为人烟相对稀少的区域,这次我们补给了够两天消耗的食物和水,休整期间我还嘱咐黎典派人专门在码头的药店给阿丽娅采购了止吐药。
卯正十分,我刚刚起床便听到甲板上人声喧嚣,出于好奇,我没吃早饭便出仓上了甲板。
待我站上甲板,但见甲板上站满了我们的人,无弋思韫和她的两位亲随也在列。所有人都翘望向河道西边的高地,口中出不绝的惊叹之声。
我也将目光投向那座高地,只见数座规模宏伟的巨大三角体建筑映入眼帘,其中地势最高的那座三角建筑体前还有一座狮身人面的雕像,显得既诡谲又肃穆。
在我抵达甲板后不多久,焦延寿和徐昊、徐典兄弟也上了甲板,我冲他们仨点点头,然后指向西边高地的巨大建筑道:“确实是鬼斧神工!”
焦延寿顺我手指的方向定睛看了看,闭目思索片刻道:“应是先王墓葬,可惜真龙之气已经飞升,空踞地形了。”
“焦先生真神!”
一旁的黎典道,“这座高地叫吉萨高地,是犂靬境内现存最大的古代埃及法老墓葬群。这些三角体的建筑叫金字塔,是历代法老的帝陵。上次来时芝诺曾经告诉我:这些金字塔以这里正面的这三座为最大。其中最高的那座有狮身人面像的叫哈夫拉金字塔;规模最宏伟的那座叫胡夫金字塔;剩下那座叫孟卡拉金字塔。如果主帅和焦先生想仔细看看,咱们可以让船再停靠几个时辰。”
听着黎典的介绍,焦延寿摇摇头道:“虽是空踞地形,却也是生人勿扰,远观之即可。”
我点点头道:“听焦先生的!”
我们的船队缓缓驶过三大金字塔群,在吉萨高地的远处还依稀可见几座错落的金字塔。听了焦延寿“生人勿近”
的告诫,我干脆回船舱吃早饭,随着船队的继续前行,甲板上的喧嚣声也渐止了。
船队继续往北行驶到午后,我才再次踏上甲板。此时两岸已经彻底进入平原。犂靬水兵告诉我:这里已经是泥禄水三角洲,这一带多是小渔村,没有大的城市和深水港口,等明天日出我们就能到位于泥禄水三角洲北部的亚历山大里亚附近。
我在岸上看着两岸风光顺便感受了一下这不冷不热的天气。
走出大约三十里,黎典也来到甲板上,他指着前方的泥禄水道:“主帅,泥禄水在前面会分为多条支流,其中最西边那条叫卡诺皮克支流,是直通亚历山大里亚的。”
天黑前,我们的船队就缓缓驶入了卡诺皮克支流,进入支流后水流渐急,航还略有提高。
十月十二日午、未交界时分,航突然明显降低。我走上甲板,现航道上的行船明显增多。没多久,一座宏伟的码头映入眼帘。
“主帅,这是卡诺皮克支流上的最大码头,叫塞迪斯。它和张绵驿的码头类似,是犂靬最重要的报税点。咱们的船队是犂靬王室的,不用检查也无须缴纳关税,但是得在码头办通关的人员登记手续,估计要半个时辰左右。”
黎典道,“其实泥禄水的卡诺皮克支流到塞迪斯就到终点了。过了塞迪斯关卡,我们会进入一段约百里的运河,运河的名字就叫塞迪斯,运河的尽头有一座“囤货闸港”
,是所有货物囤货、卸货的所在。在“囤货闸港”
卸货后,我们要换船进入塞迪斯运河尽头的人工湖——马雷奥蒂斯湖,从马雷奥蒂斯湖西港靠岸后即可进入亚历山大里亚的西城门。”
我点点头,道:“也就是说,我们的货到时候既不在我们身边、也不能直接运去‘中间之海’?”
“是的!其实西港和亚历山大里亚的中间之海大港是连通的,都在马雷奥蒂斯湖上,位于契斯塔德长堤的两侧。只是囤货闸港、西港、大港之间有数层闸坝和军舰把守,如果没有犂靬王室的同意,赤色之海、泥禄水方向来的货物是不可能进入中间之海的。”
黎典顿了顿补充道,“不然大量的物产早就绕过犂靬卖去大秦了!”
我正思索着黎典说的这个巨大关卡,我们的船已经来到了塞迪斯关口。本来关口的船坞上还有很多船在排队,岸上的税吏远远望见了我们挂着犂靬王室旗帜的船便号令我们停在了船坞的专用泊位。
待船队的八艘船全部停稳,黎典跟我打过招呼就带几个熟悉此地业务的人跟随犂靬水手上了岸登记。
我让无弋依耐注意戒备不要让犂靬人靠近,然后就召集“二弟”
、李三丁、徐昊、徐典、乌大壮一起趁着停船的时间碰个头。
我要紧急碰头的原因主要是我们的货最后会被扣在囤货闸港,加上我们本身也没船,如果真的犂靬王室不想我们去大秦卖货,我感觉我们还真没什么好办法。
当我把这个情况跟众人交流后众人也都很挠头,徐典道:“没想到犂靬管控货物出海的工作搞得这么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