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着敬了渠昆兜一杯,渠昆兜干了敬酒哈哈大笑道:“理解!理解!”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道,“康健是怎么跟你介绍我的?”
“康健没跟我提起过驸马。”
我答道,“驸马的威名我在疏勒就听说过。您虽然不在五翕侯之列,却被支列大王信任独自把持蓝氏城,更是整个葱岭西诸国将领中武力天花板的存在!”
“哦?我的名声有那么大吗?哈哈哈哈……!”
支列说完放声大笑。
笑罢,他又问我道:“那主帅为何向我送礼的数量远远过敬献支列大王?”
“敬献支列大王的礼物只是为感谢他给我们使团身份免税,而驸马您,才是我想长期结交的英雄好汉!”
我说着端起酒杯,向支列敬酒后一饮而尽。
趁着我饮酒的空当,蒯韬道:“驸马爷,您应该也听说了咱们主帅在王庭的遭遇。支列大王、贵霜翕侯邸苏利、都密翕侯俎穆都还算通情达理的人,其余三位多少有点刁难我们的意思。”
“你们把送我的东西分他们一点,他们应该就不会难为你们了。”
渠昆兜道。
“也不是不行,但是那不是我们团队的一贯作风。”
蒯韬道,“您也知道塞种人国家都是贵族林立、派系复杂的。如果我们要人人公关,不但费时费力,不了解他们其中的博弈关系,可能还会触霉头。所以我们主帅一贯的做法就是在一个大国只主要结交一位跟各派都还算和睦的贵族,之后将这个国家的利益分配都交给这个贵族去处理。”
渠昆兜思索片刻道:“也对!本驸马倒是和各位翕侯都说得上话。不过,听说支列明儿会单独见你们,你们抓紧他不比找我更直接?”
“驸马消息灵通,知道支列大王单独找我,应该也知道他找我是为了什么吧?”
我笑道。
“有所耳闻!为的是铸币的事情吧?”
渠昆兜道,“那事情的确很烦神,所以我懒得跟他们掺和,管管这蓝氏城内外挺好!”
“驸马恐怕还不是特别清楚要解决这个事情的复杂程度!”
我叹了口气道。
接着我向渠昆兜普及了货币的铸造、信用体系、一般等价物功能等经济学问。渠昆兜当然不能全部听懂,但是肯定讲得他有不明觉厉的感觉,时不时点头附和。最后当我说了重建信用需要宝石、丝绸、粮食等尖货和大汉的五铢钱可以按固定价格交易劣币时,渠昆兜也听出了其中的利害。
他敬了我一杯酒道:“那个干系的确重大!须得你们大汉鼎力支持才行!”
我笑着摇摇头道:“当年支列大王拒绝了张骞大人共同对付匈奴的请求,这下要大汉承担如此大干系的风险,我们大汉的天子陛下是绝不可能答应的。要答应,也只有我们团队用在疏勒这几年经营获得的私产来鼎力支持你们!”
我故意叹了口气道,“大夏劣币这个事情酵了小三十年,没有个十年八年的持续投入,影响怕是难挽回。所以,一旦和支列大王达成共识,我们团队的持续投入将是天文数字,可能面临的风险也是极大的!若驸马与我异地相处,仅仅商税减免,驸马恐怕也不会满意的,对吧?”
“那是!合理的回报条件,主帅你和支列大王谈就好了!”
渠昆兜道,“要因为铸币闹到塞种人造反,对咱们可都没好处!”
“其实最大的风险不在投入期间。”
我微微一笑,又将一杯酒敬到渠昆兜面前,待渠昆兜与我碰了杯,我一口喝下酒,然后道,“最大的风险是月氏大夏脱困了,支列大王也就用不到我们了。”
“他应该不至于!”
渠昆兜道,他想了片刻又道,“不过他不是我,我也不能给你打包票,因为我也不知道你们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