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的族人对康斐城主如此礼遇我们有没有什么想法?”
我趁着继续休息的时间问康婉婉道。
“我们的族人都很理解、也很支持表哥!”
康婉婉道。
“为什么?你们土生粟特人也这么想的吗?”
我问道。怕康婉婉不敢说实话,我补充道,“你跟干爹实话实说,没事的!”
“我说的是真的。”
康婉婉道,“其实几个月前,康斈表哥托人送回飒秣城第一封信之后,城主表哥就召集了所有贵族长老们开了会。我父亲也参加了那次会。那次会后,我父亲跟我们作了比喻。他说:我们粟特人这几百年就像一群绵羊,一直在被别人统治。先是以狮子为图腾的波斯人,再是以鹰为图腾的格里克人,又是以虎为图腾的大月氏王族。直到康泰城主,他就好像是温顺的公牛,和我们融入且和平共处。但是这仍然不能改变我们面临的危机——我们是牛羊、我们四周却全是虎狼!直到康斈说了您那边的情况,我们才觉得我们看到了变得能自保的希望——我们不求变成虎狼,但是起码也要做有牙齿和利爪的猎犬!”
康婉婉说到这里满脸绯红,趁着曹沐沐还没回来用极低的声音道:“所以即使您前天没有成全我和祖禄,我也会无怨无悔的追随您,只盼着您与我们粟特人的合作,真的能让我们改变几百年来被奴役的命运!”
“会的!”
我笑道,“你和安祖禄也要好好过日子!”
康婉婉笑着点点头道:“所以无论是我个人、还是我们全体粟特人,真的都是真心感恩主帅您的!”
在大雪山腹地行军的第一天,连同十来里平路,我们共走了六十多里,傍晚在一处安祖禄、史宗思已经帮我们事先搭建好的营地过夜。
这时安祖禄部已经继续往前追康健,史宗思部则留在营地帮我们做后勤。
廿五日,天光刚亮史宗思部就开拔了,我们则在卯辰交界时分开拔。
虽然一路可见远处经年积雪的山峰高耸入云,但大雪山山谷腹地的水草条件并不算好,牲畜能就地吃到的鲜嫩青草不多,水源更是难得找到,大部分时候都是靠随身携带的干苜蓿和饮用水补给。
粟特人向导告诉我们:其实这个季节刚过雨季,且临近春夏之际草木已经算是茂盛的,如果是旱季来,这一路上基本上不要指望靠山吃山,大抵全得靠自带的水源和干草喂养牲畜。
我们一路保持着日行五十多里的度在大雪山腹地行军,到廿八日头上就行到大雪山山脉南侧,期间零星有康健部开路的部下因伤被送回,总共不少于十人。
我们的车马每天也有少量损失,主要是康居新买来的两马马车驾驶者多是亲兵客串,驾驶技术不过硬造成的。不过我定了原则:马车失控先保人,所以十来起马车失控坠崖只损失了两人、伤了六人,也没损失任何尖货。
这一天到申正时分我们就遇到了史宗思为我们搭好的营帐,他告诉我们:前方大概十几里就是‘南铁门’隘口了,现在我们扎营的地方也是隘口前唯一适合大规模扎营的一块算是平整的地块。
趁着天光尚明亮,我们一休整李四丁便领着许楚、典伟等开始拆卸武刚战车。史宗思的人则开始为我们准备晚饭。
这一路上行军我们的吃食都是胡饼和锅盔,这是因为河中之地的主要粮食是麦的缘故。
不过这一晚我们吃的基本上是肉食,史宗思告诉我们:为了确保我们每天的行军,康健和安祖禄的麾下都损失了不少驼马,其中大约一半掉进山谷的就没办法了,另一半属于累死的他们集中弄到了这里给我们打牙祭,原因是明天的路程会极度艰难,我们需要吃好点补充精力。
因为明日正逢四月晦日,我故意找机会将“明天会很难走的说辞”
在焦延寿面前说了。见焦延寿听后闭目片刻便睁开眼没说话,我也就心下安定了。
四月晦日,我们依旧是卯辰交界时分开拔,这回史宗思并没有提前开拔,而是指挥他的人帮我们处理因为武刚战车拆卸而削弱的运力。
等我们再行出十几里地,安祖禄部的后队已经有约二十人在此等候我们。他们告诉我:前面就是“南铁门”
了,全程过四里,平均宽度六丈,最窄处四丈,仅无负重的轻便型两马马车可勉强通过。
安祖禄的二十多人协助我们将所有马车上的辎重全部抬到驼马背上,他们告诉我们:让我们进入通道前一定要排好队,单车、单骑、双人通过,如果辎重装不下可让史宗思部分出数人看守,等大队通过“南铁门”
后他们再折返回来拿。
我们花半个时辰盘了一下运力,因为在贵山城、窳匿城都买了不少马,驼马不用太重负荷只驮物资不驮人是够运辎重的。唯一的麻烦是狭窄地区驾驭驼马的人不够,害怕驼马看到山谷险峻心惊造成意外。
最后,甘季提了一个建议:必须保证至多两匹驼马得有一个人看守,多余的驼马宁可精壮且善骑者折返多次驾驭,也不能冒着可能踩踏的风险让驼马队伍一起挤在山口。
根据甘季的建议,史宗思部十人、我们这边王堡堡带了十人留下来看驼马,其余人先依次通过“南铁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