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道,“肃揭大人不是那个意思!汉使和主帅大人理解错了!”
“就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肃揭忙道。
煎靡将绍束放下,他指着肃揭对绍束道:“在毋寡国王面前,你休得帮那厮隐瞒!到底什么意思?你跟我说实话,我保你无事!”
“辅国王只是想收疏勒主帅一笔‘香火钱’五百万,绝无反复勒索的意思!”
绍束道。
绍束话音刚落,肃揭就以想杀人的眼神看向他。
与此同时,大宛的群臣和贵族质子却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神情。大宛贵族私下搞钱是国王毋寡允许的“潜规则”
,但是这并不包括背景不“硬正”
的肃揭。而且既然是“潜规则”
,被外国使者商队点破,这个脸也是丢得挺大的。
蒯韬故意放任大宛贵族骚动了一会儿,抱拳对毋寡国王道:“如果只是肃揭辅国王一个人问我们主帅要‘香火钱’也就算了,但是贵国的贵人们都来要,我们就吃不消了啊!”
蒯韬说着故意将目光在副王忝束、大将军煎靡及延留家族、桥塞提家族、蓝庾家族和克塞家族的质子六人身上一一停留,然后幽幽道,“其实大宛马较之乌孙天马、龟兹龙驹性能高出有限,这么敲诈外国商队,我们是受不了的!”
这时的毋寡国王已经面沉似水,虽然他默许贵族捞外快,但是眼见这些贵族捞得太过分、还被汉使说出来了,内心自然不爽。他对蒯韬道:“都有哪些人敲诈了你们?”
蒯韬微笑一下,将目光投向昧蔡的儿子虔甬,虔甬忙道:“看什么看?我都没去见过你们主帅!”
蒯韬笑道:“是啊!你们安都康城私军没问我们要好处,但是会截杀我们的人啊!虽然年前由毋寡国王作主了结了那事情,但是想必你们也不想跟我们开展贸易的!”
蒯韬说完笑着看向毋寡,他没多说什么,但是只要毋寡不傻就能判断出:蒯韬前一次目光落向的六人都有过索贿。其实他不用看,他本来就知道,他只是想知道这些人是不是都像肃揭一样狮子大开口,搞得大汉官商要被吓跑。
“绍束,所有会见疏勒主帅的人都是你做的翻译吧?”
毋寡面沉似水道,“你告诉本王,都有谁勒索过他们。”
绍束闻听忙跪倒磕头,他不去看任何一位被蒯韬之前目光扫到的人,道:“陛下,微臣的汉语并不那么精通,后来都是蒯韬先生给疏勒主帅做的翻译,微臣远远站着,很多事情没听清楚!”
不等毋寡再说话,蒯韬道:“陛下,其实光是税费有疑问我们也还不是不能接受,大不了我们不要使团身份,正常交税好了。您知道,自从葱岭的山匪剿灭,我们直接从休循去大夏、康居的路都是通的,虽然不如大宛境内好走,但纯粹过境能省钱我们也可以走的,何况我们现在从葱岭南麓去高附的路早也走通了。除了怕安都康城主报复,我们主帅无法接受贵国商业氛围的有两点:先是蝉封城主……”
“我?我怎么了?”
蝉封一脸无辜道。
“昨天您以‘良牝’为饵,想再抬高大宛马的价值,这其实也无可厚非。不过,我们并不买账。我们从大汉一路西来,见识了月氏马、河曲马、焉耆马、龟兹马、乌孙马等各种良马,日前还在安息到犂靬之间的地方获得了多氏马。大宛马虽性能较之这些马整体略优,但并没有你们以为的差距那么大。特别是您之前蛊惑主帅时说的珍贵无比的‘青骢良牝家族’,主帅知道:那个家族和伊列河谷的乌孙马是同一血脉的吧?乌孙使者跟我们做生意时可没搞得奇货可居的意思。”
蒯韬道,“交易以诚,蝉封城主要以这种小道诳骗主帅,主帅心里自然是不舒服的!”
蝉封摇了摇头,道:“也罢!随你们主帅信不信吧!你们觉得奇货可居也好,反正‘良牝’我们也不打算卖,出价多少都不卖!”
“还有一条是什么?”
毋寡道。
蒯韬故意将目光又在大将军煎靡及延留家族、桥塞提家族、蓝庾家族和克塞家族的质子五人身上扫过,道:“汉军装备冠绝天下,本来如果贵国给予合适的价格和政策我们也不是不能交易,但是多达五人私下要跟我们交易武器,主帅就比较担忧了。主帅自然信得过陛下,但是如果那么多人的私军都要,未来如果再出山匪或者你们国家出点风吹草动的,我们就说不清了!”
说到这里,毋寡一巴掌重重拍在面前的案几上,起身怒道:“除了煎靡,还有谁想私下购买汉军装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