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汤当着田家的人答应了刘陵的请求,并警告刘陵:如果四人被赦免而田蚡的罪证最后还是遭到泄露,他会有一百种办法让四人死得更惨。
“干妈和张汤聊完后就与我和伍谲还有其他一些她身边的心腹交代了后事。”
雷厉道,“我当时的想法是带着干妈一起逃,但是她拒绝了。她说还有一批还在洗白没派出去的暗子要紧急处理好,更有和张汤的约定在完成后她必须按承诺去死。干妈当时对我说道:‘希望你爹不要怪我为了保住他的命让他担了个坏名声,谁让他在张次公面前火说要去北境从军呢?小厉,你等我消息就去淮南找你爹,让你爹从此隐姓埋名,把我忘了吧!’”
听雷厉说到这里,我着实觉得刘陵这个人还是相当不错的,虽然她是“女海王”
,但是对朋友、对自己池塘里的鱼也算有情有义。
这时我只知道雷被和张次公是她池塘里的鱼,后来才知道其实庄助也是。到很多年后又通过各种迹象判断出刘陵“老少通杀”
,伍谲应该也是。至于雷厉是不是,我从来没去核实过。
次日,雷厉就从刘陵的情报网得到消息:雷被被赦免、张次公夺爵议罪保住了命,同时也有人为伍被和庄助求情,刘猪崽倾向于也赦免二人。
“谁料到很快风声就变了。”
雷厉道,“因为张汤坚持要让张次公交代罪行后才能夺爵并花钱议罪,激起了军界大佬们的不满。监军御史中丞咸宣找到了当年灌夫的门客,向皇帝呈交了部分田蚡接受淮南贿赂的证据,干妈和张汤的交易做不起来了。”
雷厉顿了顿道,“干妈分别召集我们进行了最后的密谈,她告诉我:我爹的命应该还是可以保住的,但是以张汤的尿性,张次公背后安排的人以及伍被伯伯和庄助多数要出事。她让我赶紧回淮南联络我爹,然后请我们父子以最快的度去会稽救庄助一家。”
“你干妈真的还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不枉人们叫她一声‘陵公子’!”
我忍不住插话道。
“是的!我问他伍被伯他们怎么办,干妈告诉我:她会安排伍谲二哥去处理好,让我们救下庄助一家后去朔方与伍谲二哥他们会合。”
雷厉道,“于是我马不停蹄往淮南赶,但是路上就听说包括我爹在内的‘八公’和王爷集体服毒自杀了。”
说到这里,雷厉热泪盈眶道,“我知道我爹是想用自刎保住自己不是告密者的名节,可是又有什么用呢?很快干妈就在廷尉衙门的大牢里服毒自尽,张汤也以我是‘刘陵心腹’、‘淮南余孽’为由追加通缉我。没人给我爹正名,他从此成了游侠们口中不讲义气的人、世人眼中的叛徒!”
雷厉跟我原原本本还原了“淮南大案”
的始末,作为亲历者,说到伤心处他泫然欲泣。对他的遭遇,我是感同身受的,虽然李家被整得没有淮南王那么惨——人死了还要被扣上谋反的罪名(现在李家至少还是军中和老百姓心里的英雄,刘猪崽只能对我们玩阴的,不敢明目张胆的搞),但是从大爷、二大爷到李宇、李敢再到义父,哪一个不是被刘猪崽暗戳戳的使坏弄死的呢?
为了表达我的感同身受,我向雷厉也述说了李家被刘猪崽暗算的全过程(除了我做局搞死霍去病没说,只说是霍去病遭了天谴)。
我对雷厉道:“从此这里就是你的家,你的父亲被抹黑别人不知道,但是我相信你!”
说到这里,雷厉哭了。他说他真的觉得太委屈了,他之所以叫仇庥,除了隐藏仇恨也是因为“羞”
于启齿。
在刚案时,刘陵就给了雷厉一些暗子的渠道,助他保命。他离开长安得知父亲罹难后就隐藏身份,凭借淮南暗子渠道的帮助来到了会稽。
当时张汤已经罗织罪名将庄助一家都下了大狱,雷厉在会稽联系不到刘陵的网络,只能花钱打点并在继任会稽太守朱买臣的暗中帮助下探望了狱中的庄助。
“庄助说自己是被诬陷的,他要去和皇帝当面对质,只请我照顾躲在乡下‘不记名弟子’朱阿哥家的小女儿庄睿儿和小儿子庄宏道。我按庄助给的信息找到朱阿哥家时庄宏道已经被庄助的弟弟庄忽奇接走了,我只见到了当时只有十岁的庄睿儿。我带着庄睿儿一路向西北逃,按照干妈之前的指示带着她往朔走。因为是通缉犯,我们很谨慎,到元狩四年大汉官方的精力都在漠北决战,我们才逃到朔方。”
雷厉顿了顿道,“衡山案后,渠道越来越难找,但是我还是能偶尔凭渠道得到一些帮助。直到最后一次,我在暗语中表明了我是雷被儿子的身份……”
说到这里,雷厉长叹了一口气。他收拾了心情对我道:“那之后我就被他们抛弃了。在接头时,过来的是一群官兵。若不是庄睿儿机警、说先由她去试探一下,而那些人又不认识她,我们早已经被抓了。”
“也许是误会呢?”
我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