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都是我的族人作的恶?”
飒仁焉支道。
“若以仇恨论,我和邢山将军在‘漠南之战’、‘河西之战’、‘漠北之战’也杀了不少您族人,算是扯平了吧。”
我笑道,“现下老兵营被汉军嫌弃,我们搞不好还得去向您族人讨碗饭吃呢。”
我不知道马骏到底和飒仁焉支说了什么、目前飒仁焉支的立场如何,自然不能全说实话。至于我和胖虎在三战中杀了不少匈奴人,也没毛病——胖虎杀了多少,加一就是我俩的共同战绩。
“漠南范夫人城吗?”
飒仁焉支道,“那里也不完全算是我们族人的地方。”
她话锋一转道,“昨夜今晨,我和无姤姐姐好好的聊了两场。难得我和她聊得来,很多话我们也聊开了。我知道她丈夫是被我儿子的爹气死的,但是她也说了:那是公事,加上她丈夫本就有旧伤,她也一直没有恨过我儿子的爹。我更相信赵破奴和马骏那几个王八蛋说的:是你们李家教唆邢山将军弄死了我儿子他爹是胡说八道,所以今天我愿意来这里和你好好谈谈。看来你也很有诚意,没有用假‘独眼龙’的装束见我。”
我也笑着点点头,道:“看来‘焉支’你也是个爽快人!其实不但我们李家不是你孩子父亲的仇人,我们还是曾经生死与共的同袍兄弟。种种恩怨,多是拜‘绣衣御史’挑拨所致。”
我顿了顿,道,“我们老兵营如今开拔至此确实是迫不得已,但是我来这里却还有另一层原因。”
我说着拿出卫青的大将军令,让李四丁递给何伯军和阳煜道:“二位可以验看一下这个。”
接着我又将李大戊伪造的卫青下令“保护李家军”
的军令交给二人一并验看。
因为大将军令是真的,那个纸质的军令自然而然也被认为是真的。本就是匈奴人的阳煜和飒仁焉支说了一段匈奴话,然后飒仁焉支点了点头。
“马骏果然都是在胡说八道!”
飒仁焉支道,“卫青是他舅舅,如果是你们害死他,卫青怎么可能还会照顾你们?”
“卫青和我二叔李蔡曾经是最亲密的战友。我和你孩子的父亲从羽林军起,也就是同袍。虽然他比我小几岁,但是我们的关系一直不错。特别是邢山将军,那时候就和他关系很好,不然后来误杀坐牢出来,邢山也不可能投奔他。”
我说道。
飒仁焉支点点头,道:“邢山和我说过。”
我也点点头,道:“你孩子的父亲因为公事公办对代郡李家军进行了裁汰,其实我们一直没有任何记恨。那些裁汰一半原因是募兵年龄老化、一半原因是有‘绣衣御史’从中作梗、挑拨离间。其实在邢山的说和下,我们后来已经和解了,只是赵破奴他们不知道而已。给李家军加五百匹战马,也是他亲口让邢山办的。但是我也不知道,邢山和他操练时的刀何时被人下了毒,可惜邢山太冲动,当时就自刎谢罪了。”
我顿了顿道,“还有个事情,说出来你若不信,尽可以让何百户、阳百户他们去查证——你孩子的父亲去世前最后几天,一直是我和他弟弟霍光在照顾他。而且那时候,我就听他亲口说了你的存在。”
“是吗?”
当我说到这里,飒仁焉支蓦然起身道。
我叹了口气,然后绘声绘色描述了霍去病死前那个凌晨说的那些话。
当我说到“也不知道那个小杂种像不像老子!老子杀了一辈子匈奴人,最后最惦记的却是个匈奴杂种!霍爱奴?爱个球!真想去山丹军马场胖揍那母子俩一顿!哈哈哈哈哈!”
的时候,飒仁焉支的眼里噙着的泪珠潸然落下。
我随即道:“当时他说的是脏话,但语气中甚是怜爱。”
我补充道,“我还知道个事情,看他那天的状态后我才知道为什么……”
我接着说了二大爷说的霍去病杀妻后自请夺爵配山丹军马场的事情。
说到这里,纵然是英姿飒爽的飒仁焉支也忍不住哭出声来。
何伯军边劝她边对我道:“侯爷的那一段事情,我们也听邢山将军说过。所以我们都知道,焉支才是侯爷生前最爱的女人!”
我点点头道:“是的!我刚才说的我私人到这里的另一个目的也正在此。”
我补充道,“侯爷生前请我帮他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告诉焉支一句话。”
“什么话?”
飒仁焉支忙擦了泪,问道。
“他让我告诉你:‘那一夜很短,却是他整个一生。’”
我沉声道。
说到这里,飒仁焉支泣不成声。“川川”
和何伯军、阳煜劝了半天,她才擦了眼泪。她重新坐定,对我道:“李司马,感谢你告诉我这些!你要怎么拿捏马骏,我和我的人都会无条件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