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葛谦道,“这次大哥把家里的积蓄都给了我,让我带公输赫他们走,其实也是这个事情闹的。徐偃博士在鲁国时已经‘假传圣旨’允许鲁国百姓冶铁煮盐,公输赫他们家很多子弟在这段时间都参与了冶铁。现下徐偃博士已死,只怕以张汤的尿性,很快会派人来鲁国找他们麻烦。”
“怪不得他走得那么急!”
我道,“那海船修好后你们打算出海躲多久?”
“不好说。”
葛谦笑道,“也许一两年,也许三五年,也许几十年。”
见我面露悲色,葛谦道,“其实我挺向往那个生活的。我十几岁的时候,我爹让我入仕建功立业,说我就算是志向终不在朝堂也应该展现自己的才华证明自己,他说:‘功成名就之后,你可以学着范陶朱带着西施泛舟五湖,岂不乐哉?’我当时告诉我爹:‘志在瓠瓜游四海,何必轻舟泛五湖?’现在多好,马上就能‘瓠瓜游四海’了!其实我一直认为:人生的意义就是没有意义。”
见我仍然面露不舍之色,葛谦又道:“在出海之前,我们还有些时间相处。当然我知道你有你的修行,最终没法与我长期相伴宦游。但是我们终有再见之日啊,到时候你将你的遭际说与我听,我将我海外游历的掌故讲给你听,岂不也是美事一桩?”
“那我以后去哪找你呢?”
我道。
“我打算从渤海出去,往东海、南海和海外之地转转,最后还是要回来的。也许去大汉的南方、也许去百越之地,总之哪里便于我清修我就去哪里。至于找我,你不用担心的,小贤满师后我还是要让他回丈人家里的,到时候你能找得到他,就能找得到我!”
说到这里,葛谦突然才思泉涌,作乐府诗一并当场“谱宫商协音律”
,诗曰:
卞水东流兮泗水长,逐浪汤汤兮风悠扬。
遥想初见兮雎水畔,心自莫逆兮话衷肠。
天地溷浊兮非我望,蕙芷菁菁兮是我乡。
四海逐浪兮兄所愿,兰秀菊芳兮待君尝。
云自飘零兮水各流,人若飘萍兮各一方。
兄往瀛台兮君瑶池,他年重聚兮青山旁。
词曲既毕,葛谦给这诗提了个标题:《人生何处不相逢》。
很多年后,我子孙“烧纸”
烧给我一歌词,也叫《人生何处不相逢》:
随浪随风飘荡,随着一生里的浪。
你我在重叠那一刹,顷刻各在一方。
缘份随风飘荡,缘尽此生也守望。
你我在重望那一刹,心中有泪飘落。
纵是告别也交出真心意,默默承受际遇。
某月某日也许可再跟你,共聚重拾往事。
无奈重遇那天存在永远,他方的晚空更是遥远。
谁在黄金海岸,谁在烽烟彼岸。
你我在回望那一刹,彼此慰问境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