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说:“你确定郝贤只是‘漠南决战’贪墨了役兵的奖金吗?”
“理论上不可能是第一次。但是如果现在深究,这个方面在整个北境边防军里,恐怕经得起查的只有我堂哥李广。”
二大爷顿了顿又道,“所以陛下表面上就让这个事情过去了吧,毕竟河西之战才是重点。不过我已经找渠道让退役役兵们互相带话:凡是跟过郝贤的役兵都可以去上谷郝家讨要各个时期被扣的军饷、奖金,就让他家族去帮他承担应该被吐出来的赃款吧。臣还传出话给郝家:所有退役役兵有‘绣衣御史’秘密保护,让他们识相点别耍小聪明,真的‘绣衣御史’陛下还有大用,不用真派过去。”
于是在元狩二年五月,郝贤被夺爵议罪,他之前干的狗屁倒灶的事情也由他的家族帮他去擦屁股了。二大爷在丞相的“试用期”
交出了一份满意的答卷。
但是,刘彻对二大爷的考察还没有停止。两个月后,二大爷在面对大爷和张骞谁应该为“战败议罪”
负责的时候也作了很恰当的表态,使他进入了“试用期”
的最后一场考核。
这一次,刘彻又是单独召见的二大爷。他又向二大爷透露了一条“绣衣使者”
们“基本查实”
的情报:江都王刘建谋反。
江都王刘建是老江都王刘非(刘彻七哥,帮助李家为弄死韩嫣出过力的那位)的嫡长子,赶在“推恩令”
前完整接管了藩国,成为“推恩令”
下短期内不会被波及的少数藩国。当然,这种藩国必须是刘彻的眼中钉,于是有了“绣衣使者”
们的“基本查实”
。
刘彻把这个事情单独告诉二大爷李蔡是没安好心的。一方面,刘非曾经帮李家出力搞死韩嫣他不会完全不知道;另一方面,二大爷在向东南藩王“打秋风”
期间肯定也和刘非、刘建有很多交集,如果接了这个“烫手山芋”
,不知道刘建会不会在活命无望之下和淮南王家的那个同名龟孙刘建或者衡山王家那个不孝的龟儿子刘孝一样被利用和二大爷“撕逼”
呢?
但是,二大爷又作出了满分回答:“刘建谋反罪该万死,应该交给宗正(管理宗室的官员)和廷尉处理,不是我丞相应该过问的事情。”
这样一来,虽然保不齐刘建还是会出卖“北境边防军”
打他们“秋风”
,但是至少矛头不会指向二大爷了。
二大爷应对无误,刘彻只能依律将事情交给宗正和廷尉处理。在刘建被押解进京后,刘彻没有对自己的侄子手软,准备判他灭族死罪。
这时,出乎人们的意料,卫子夫带着刘据出来给刘建求了情:不是要赦免刘建,而是要刘彻赦免刘建的未成年女儿、刘彻的侄孙女刘细君。同时,由二大爷上奏折,卫青、公孙家和李家以及所有北境边防军军头们都在同样内容的求情折子上签了字。二大爷还建议将赦免的刘细君留在宫中抚养,未来让她在皇族面前现身说法,表明他父亲想造反多么不对、而“皇帝叔爷爷”
对她又是多么的仁慈。同时以后如果出现可以共同抵御匈奴的“羁縻帮”
,也可以让刘细君去和亲。
这一次,二大爷到天牢会见刘建和去串联卫青没有躲避任何人的目光,求情奏折上也是带头表明身份、立场。他知道:当年“打秋风”
皇帝不可能没耳闻,只是想看他怎么能说服刘建在必死的情况下不要咬他,以试探他处理复杂问题的能力。而二大爷以“不忍心皇家的未成年血脉被屠戮”
为堂皇理由,让刘建死前感恩戴德,还顺道还了当年刘非的人情,表面上又能让刘彻自己体现仁爱,缓和因“淮南案”
和宗室的紧张关系,可谓一举多得,做得还看似光明磊落,又是一百分的答卷!
经过这一系列的考核,二大爷李蔡真正接了公孙弘的班,坐稳了相位。可是在司马迁眼里,二大爷的操作是不值得被宣扬的,更不是被他看好的才能,所以二大爷在他的笔下最后也还是“才能中等,人品刚及格”
的存在。
二大爷当宰相的时间不长,连头连尾只有三年,但是这个时期却是孝武朝最重要的三年。二大爷挺对得起刘彻的信任,他不遗余力执行刘彻想推行的政策,而且常年军伍生崖锻炼让他精力充沛,加上年龄上比公孙弘更年轻十几岁,他的执行也非常到位。当然二大爷更圆滑,他的解释工作比公孙弘到位,他会让官员们知道政策是皇帝要搞的,架子是公孙弘搭的,他就是执行者、工具人。
二大爷在政绩上也不是没有建树,至少我觉得桑弘羊的彻底被重用要感谢二大爷最后推的这一把。二大爷李蔡不是儒生,爱财的他更不讨厌商人背景的桑弘羊。加之他看出国库空虚的刘彻急需专业的财务人才,在他力排众议下,桑弘羊脱颖而出成为“尚书台”
的首席秘书。同时,被公孙弘打压的爱国商人卜式也因为他的宽容登上了历史舞台。由此,在华胥国历史上地位非常重要、影响几千年的“孝武战时经济政策”
在他在任期间被全面实施。
很多年后想起二大爷,我还是挺为他惋惜的。如果我后来的成功起步于大爷的好名声和义父潜移默化的培养,那二大爷留给我的遗产和“香火情”
的变现价值恐怕估价更高。
可惜,他和孝武朝绝大多数丞相一样未能善终。我觉得很大的原因正如他元狩四年感叹的那样:“我哥哥这是在害我啊!”
当然,从另一个层面讲,那是“李家”
血脉的气运余气在王朝国祚气运的打压下已经耗尽,任他惊才绝艳也再难逆风翻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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