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
东方锦捂嘴轻笑了一声,“她这样子可不像把你当情侣。宁愿抱着自己也不肯挨着你,你怕不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唉,说来话长。”
陆桥叹了口气,手指轻轻把柳雨薇后颈的碎撩开,“那吉普赛人不对劲,好像有跟踪的手段——我怀疑她被下了印记。”
话说到一半,他手指停住了。
柳雨薇后颈正中的皮肤上,果然印着一个怪异的图案。
像一圈套一圈的细密螺旋,最外圈是锯齿状的边界,圆心处是一只被简化成几何线条的眼睛。
那眼睛只有指甲盖大小,却画得极精细,瞳孔正中是一道竖着的裂口,像是某种爬行动物的瞳孔,正不怀好意地回望着他。
陆桥用拇指使劲蹭了一下,图案纹丝不动,就像印进了皮肤里。
“这样当然弄不掉。”
东方锦按住他的手。
她转身从矮柜上端过来一只葫芦,拔开塞子,往粗瓷碗里倒了些许。
液体落入碗中的瞬间,一股清冽的气息弥漫开来——银白色的光在碗中缓缓流转,像是把月光融化了又凝成了水。
陆桥瞬间认出来,那是濯垢泉。
“让让。”
她端着碗在柳雨薇面前蹲下来。
柳雨薇抬起眼,竖瞳里那两点金光急促地缩了一下,身体本能地往后靠,后脑勺抵住了墙。
“别怕。”
东方锦没有急着伸手,只是把碗放在地上,摊开两只手掌让她看——只有一张毛巾。
她的声音很轻:“我只是帮你擦一下后颈。”
她等了几秒,等柳雨薇的肩膀不再往上耸了,才把手指探进碗中蘸了些泉水,轻轻按在她后颈上。
银白的细流从她指缝间渗出来,东方锦再拿起毛巾擦拭印记。
柳雨薇的身体先是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下来。
陆桥转过身,开始打量这间屋子。
很小。
墙壁有些掉漆,露出里面米黄的土块。
一张木板床靠墙搁着,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被面上打着几块颜色不一的补丁,洗得白,却没有褶皱。
床头立着一只矮柜,柜面上搁着面具。
墙角摆放着衣架,上搭着一件正在晾干的旧衫。
这里的陈设根本不像年轻女孩的住所,反而像个老人的。
陆桥在房间里感受到了衰败、寂寞和孤独。
绝非面前这个青春少女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