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如同醉汉一般在空中回旋,炙热的火焰退去之后,舱腹冒着浓烈的黑色烟尘。
从它扭曲的飞行路线就能看出驾驶员正在极力控制。
还没到坠落的时刻,感知者正配合其他成员试图灭火,恢复动力。
息壤镇内部分居民已经被这动静惊扰,走出房屋好奇地看着天空中飞舟“醉舞”
似的场景。
陆桥其实也没见过飞机坠落的样子,可无论是他还是涂三,压根没有朝那个方向多看一眼。
黑点在天空的夜幕中拖着扭曲的火光与尾烟,却并不能吸引这两人的注意。
对于陆桥,时间仿佛回到了三年前,他第一次打量涂三的时候。
涂三的容貌气质已经生了很大变化。
他依旧个头稍矮,眉毛浓郁,左侧眉毛上的伤疤从中隔断。
可再也不会给人“老实巴交”
的印象了。
涂三将头留长,显得更加潇洒,浅浅的胡须包裹下巴。
单从相貌来说,现在无疑更对异性有吸引力。
涂三也在看他。
然后涂三先开了口,声音朗朗,像是在街上遇见了一个老朋友。
“好久不见,陆桥!你好像长高了一点。”
“和过去的青涩相比,你算是真正长成一个男子汉了,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他一边说话,一边暗中把手掌按住骨折的位置,丹田气劲猛地下沉,真气活络,肌肉绷得像铁索。
断裂的肋骨被他生生往外挤,避开脏器,用坚硬的肌肉群压住止血。
疼是真疼,但他脸上的笑意纹丝不动,声音也稳,像是在和你聊今晚的月色。
这只是权宜之计。
大声说话只是为了不让陆桥察觉自己的伤势。
受了伤的猛虎才会被群狼围攻,破落的豪门才会被人群起分食。
他明白这个道理。
越是虚弱的时候,越要站得笔直。
“我?”
陆桥往前走,脚步不快,在双方十米远的地方停住,“我过得很好,跟着司道监的任务见见世面,认识了很多人,经历了很多事。”
“是啊,我们都经历了很多事。”
涂三眼眸低垂,好似在回忆什么,声音逐渐变弱,“你经历了很多事,我也经历了很多事。你如今——什么境界了?”
“境界?”
陆桥想了想说,“大荒境。”
“大荒境?”
涂三笑了一声,“真不错。咱们头一回见面,你好像还是大周天,刚刚进阶小荒境。短短三年,就大荒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