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
老妪快步穿过冷清的街道。
只有街角几盏防风灯笼还在夜风里晃,把她的影子往墙上扯了又撕开。
她身后紧跟着两名龟公,一个壮实,一个精瘦,都不说话,只有布鞋底擦过青石板时出的沙沙声。
她在一栋黑灯瞎火的楼前停住,仰起头。
千机阁的鎏金匾额还在月光下泛着暗沉沉的铜光,但大门洞开,门板被卸了一半,从门口望进去,前厅空荡荡的,只剩满地碎纸。
搬得可真干净。
她在匾额下站了片刻,然后偏过头,对身后两个龟公低声吩咐:“你们守在外面,等着我。”
“是。”
两人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似的立在黑洞洞的门口。
老妪迈步跨进门槛。
楼里很暗,只有高处某扇没关严的窗户漏进来一小片月光,照在楼梯口,把通往二楼的阶梯切成明暗两半。
她摸黑上楼,脚下的木楼梯出干涩的吱呀声,想扶栏杆却现栏杆都被拆了。
二楼走廊尽头,一扇门缝里漏出极淡的灯光。
她走到门前,抬手叩了三下。
门从里面被拉开。
屋里点着几盏油灯,灯光昏黄,把围坐的七八条人影投在墙上。
靠墙摆着一排茶几,几上搁着茶碗和几碟没怎么动过的点心。
五个人戴着斗笠,黑纱垂下来遮住了脸,坐在阴影里一动不动,像是五尊被随便摆在那里的泥塑。
没戴斗笠的三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涂三坐在茶几旁,一只手还搭在茶碗边缘;
春分站在窗边,手里捏着那张卷了因果蛛的卷轴,正百无聊赖地用轴尾敲着自己的掌心。
最里头那把太师椅上坐着一个面生的老者,骨架宽大,却瘦得只剩一副骨架子撑着衣袍,灰白的头稀疏得能看见头皮,气息衰败。
他闭着眼,对开门声毫无反应。
“老妈妈?”
春分愣了一瞬,随即走上前几步,卷轴在掌心里敲了一下停住了,“你怎么来了?”
“哎哟,我的春分大人,出事了,出大事了!”
老妪一甩手帕,啪地拍在自己大腿上。
“什么大事。”
涂三从茶几旁站起身,面色沉下去。
“哎呀!”
老妪把手帕换到另一只手上,又甩了一下,“那几个炼丹的丫头,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