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妪把烟杆从嘴边拿下来,笑着朝陆桥招了招手。
她笑起来的时候满脸褶子,手指枯槁细长,指甲缝里嵌着褐色的烟油。
“哟,小伙子,来来来。站巷口看什么看?进来坐坐。”
“我靠……”
陆桥忍不住退了一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现的。
他还没想好怎么接话,老妪已经站起来把竹凳让出半边,又用脚尖把炭炉往旁边挪了挪。
她的动作很利索,和那张老脸不太匹配。
明明躯体如同朽木,活动起来却像猴子。
“第一次来月桥街?看你面生。”
老妪上下打量了陆桥一眼,目光从他腰间的刀滑到他的靴面上,又滑回来,停在他脸上,“模样挺周正,不是本地人吧?来息壤镇办事的?”
“对,我……”
陆桥打算转身离开这里,他的余光瞟向墙角的老鼠。
老鼠很人性化地抬起前脚,指向老妪身后的大片建筑,还往前戳了戳。
陆桥:“……我是来办事的。”
就是这么一犹豫,老妪已经跳脚迈着小碎步朝着陆桥跑了过来,无比熟络地拽着陆桥的胳膊,就拉着他往巷子里走。
“办事好办事好,人呐,要劳逸结合。你喜欢什么类型的?老身帮你参谋参谋,省得你一家一家瞎转,转一宿也转不出个名堂。”
“我……就是路过,看看。”
陆桥结结巴巴。
“哎哟!看看好啊,看看好。”
老妪抬手往巷子深处指了指,那根干瘦的手指在绯色的灯光里晃了晃:“这条街上三十几家院子,有贵的有便宜的,有会弹曲儿的,有会跳舞的,还有会做菜的。”
眼看陆桥浑身僵硬,她还摇晃手臂,将陆桥甩了甩。
“别怕~男人嘛,都有这么一遭,老身总不能吃了你。买卖嘛,讲究你情我愿,我们再怎么热情也得你点头不是?有了!”
老妪一拍大腿,那声音脆得不像这把年纪的人,“前天刚来了一个,十七八岁,水灵得很。”
她压低了嗓门,凑近陆桥,“还是个雏儿。”
老妪说完便盯着陆桥的脸。
她看出了紧张和拘谨。
果然是头回逛窑子的年轻人。
窄巷尽头是一溜往下沉的石阶,两侧墙壁上糊着潮湿的苔痕,角落里有几扇矮门,门上没有匾额,没有灯笼,只有一个黑漆漆的门洞。
沿途有不少面孔偷偷往外看,那些面孔都很年轻。
她们的耳后别着花,鬓角贴着金箔剪成的小蝴蝶,衣领开得不高不低,露出一截被烛光照得暖玉似的脖颈。
“这边这边。”
老妪转身推开身后的木门,门轴出呻吟,一股暖风涌出来,裹着脂粉的甜香和温过的黄酒气。
院子里面的环境竟然很不错,点着几盏纱灯,光线充足,被红绡罩子滤成暧昧的绯色,正厅里摆着一排太师椅,几个姑娘本在椅上歪着,一见老妪领了张生面孔进来,立刻活泛起来。
靠门最近的那个穿鹅黄衫子的先站了起来,拢了拢鬓角碎,笑盈盈地朝陆桥福了一福,也不说话,只用一双杏眼看着他。
另一个绿裙的放下手里的瓜子盘,从旁边端了杯温茶过来,指尖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才递出去。
帘子后面又探出两张脸,一个抱着琵琶,一个手里还捏着没描完的眉笔。
还有一个原本歪在太师椅最里侧的,这时候也站起来了。
她穿得比厅里谁都少——上身只一件粉色肚兜,外面披着件桃红色的纱衣,薄得能透出肩头那颗朱砂小痣。
肚兜下面是一对饱满得几乎兜不住的胸脯,随着她起身的动作轻轻摇晃。
她的腰却收得紧,从肋下往髋骨的方向走了一道极流畅的弧型,然后陡然铺开,撑起一片丰腴浑圆的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