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今晚就走?”
老周流露出不敢相信的神色,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这么着急?不是明天吗?”
“这事说来话长,路上我慢慢跟你解释,你先看看这个。”
陆桥递出那封信纸。
老周狐疑地接过,阅读起来。
他因喜悦而逐渐变得颤颤巍巍。
写信的人是顾玉宸,前半部分是写给陆桥的,大概是解释了这么长没回信的原因,老周跳过了这个部分没有细看,中间则是提到了老周。
至于是什么事呢?当然是老周女儿读书的事。
这件事最早还是在泾窝村军营里提过一嘴,到现在已经过两个月了。
老周嘴上不说,心里早就不敢抱什么希望。
他一个衙门的文书出身,司道监跑腿的小小通灵使,无官无品无人脉,凭什么去敲那些为官员子弟和将门之后开的大门?可现在这封信就捏在他手里,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
这不是柳暗花明又一村么。
顾玉宸虽说平时看上去风格张扬,可认真起来竟然这么可靠。
他不但把学堂的名额落实了,连户籍怎么迁、手续要哪些材料、每一步该找哪个衙门,全都密密麻麻列在后面。
老周反反复复看,嘴角不断地往上提。
顾玉宸办事周到得无可挑剔——老周的女儿要先以“侄女”
的名义把户籍挂在顾玉宸名下,这是最简单也最稳妥的门路。
他一个平头百姓,能跟顾家攀上这么一层关系,简直是祖坟冒了青烟。
估计是担心老周夫妇不放心,信末还特意列出了学堂的食宿条件和将来升入高等学府的可选去向,几所书院的名字老周听都没听过,但他认得那几个仙宗的名号,其中竟然还有“七宗”
之一的天西山谷。
顾玉宸还在附言里多写了几句,说老周家是独女,不建议去仙宗,进书院更稳妥,将来哪怕当个女夫子也是很好的出路。
老周的喉结滚了又滚。
他想说点什么,可嗓子眼像被什么堵住了。
“好事啊,真是好事啊……”
老周声音紧。
他一个劲地点头,把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回原样,折痕对齐,边角压平,动作仔细。
“陆小弟,回头我能……我能抄一份么?”
“当然,你直接拿走都行。”
陆桥笑着摇头。
老周也嘿嘿笑,他当然不可能这么干。
说完,陆桥又看向床上的病号:“既然是老狼安排的,你跟我们一起走。”
“不……我不走,我是痕迹科的人,明天还要工作。”
丹美艺毫无表情。
陆桥沉默了两秒,扭头看向老周,“老周能帮我催催队长么?她收拾东西总是很慢。”
“好好。”
老周没有再浪费时间,连连点头,拉门出去。
他是三人中行李最简单的,往往只要几分钟就能做好出准备。
他也顺带誊抄一份读书的内容。
目送老周离开后,陆桥对柳雨薇小声说:“你也先回去收拾,我很快来。”
“嗯~”
柳雨薇拖出很长的鼻音,“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