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的纱灯还亮着,光色暖黄,把几丛矮竹的影子投在白墙上。
侍者端着空托盘从回廊尽头走过,布鞋底擦过青砖的声音细细的,渐远渐消。
一切如常,仿佛今晚息壤镇什么都没生过。
看来他们真的没有受到影响。
巨大的割裂感从陆桥心头升起,仿佛自己先前在竞技馆经历的都只是梦罢了,仿佛什么都没有生过。
他站在老周门前,缓缓抬手,轻轻叩住门环。
咚!咚!
门环磕在铜铺上,声音沉闷的,在空荡的走廊上飘荡。
门内没有回应。
陆桥又叩了两下,比方才略重。
然后门闩被从内侧拨开,木料摩擦的声音干涩而迟钝。
门开了一条缝。
老周的脸从门缝后面探出来,微光把他的半边脸照得蜡黄,另外半边沉在阴影里。
他披着一件旧袍,扣子只系了中间一颗,领口歪歪斜斜地敞着,露出里面洗得白的里衣。
他的头没有束,花白的丝从两侧垂下来,有几绺贴在鬓角上。
“嚯!陆小弟!柳娘子,你们回来了么。”
他的脸上展露笑容。
陆桥看他的样子,心说怎么看起来都不像有准备离开的人啊。
下方忽然传来喵呜的叫声。
乐风猛跑过来,柳雨薇兴奋地蹲下抱住它。
“噢!很想我嘛,小家伙。”
陆桥顿了顿问老周:“队长没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
老周一脸懵。
陆桥忍不住瞥向月梅的房间。
房门关得很死,但明显回来过。
“说不定在和喜欢的人生关系。”
柳雨薇好似他心底的蛔虫,忽然冷不丁地说。
陆桥差点被这句话给雷到,但想了想还是正事要紧,他压低声音道:
“老周,出事了。”
“出、出事了?什么事?”
老周眼神慌乱,把门缝拉大了一些,侧身让出半个过道。
陆桥鼻子抽动,突然嗅到老周房间内有异常复杂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