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幽幽的荧光先是浮在众人头顶,像一层悬空的薄雾,接着仿佛嗅到了什么气息,骤然四散,朝四面八方扑去。
它们贴上了墙壁,一颗一颗嵌进石砖的缝隙和剥落的灰皮里,连洞顶都没有放过。
整条地道被一层幽蓝的薄光从内壁往外照亮。
光里显出了痕迹。
墙壁上、地面上、甚至洞顶,密密麻麻全是足印。
有的像人的脚掌,有的似爪非爪,层层叠叠地交叠在一起,旧痕被新印覆盖,新印又被更晚的踏过,根本数不清多少双脚曾在这里来来回回。
“这么看来,这里已经成了巢穴。”
柳子墨冷峻的面孔被荧光从下方照亮,他缓缓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足印,忽然皱起眉,“下水道而已,为什么修得这么大?”
整条地道的直径接近十米,他们十人站在中间还显得空旷,像管道里几只渺小的蚂蚁。
“息壤镇离灌溉区很近,春季和雨季都有巨大的降水量,排水不及时就会造成水涝。”
黄掌柜的声音不紧不慢,袖手站在一旁,荧光落在他肩头,又被他随手掸掉,“你们看,这里没有多少异味,就是让水冲干净的。”
“我记得黄掌柜是最近才来这里。”
软甲在身的卫队长侧过头看着他,“对息壤镇这么了解?”
“呵呵,既然是主动请缨为朝廷办事,当然要事先了解清楚,力争办得漂亮。当然,有两位高手在,这些东西根本成不了气候。”
黄掌柜笑着拱手,语气里恰到好处地掺进了一丝市侩的殷勤。
老狼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
他站在落点旁边,灵识已经顺着地道往深处铺开,嘴里只轻声说了句:“你们先适应适应,稍等再展开行动。”
说完,老狼站到岩老七面前,颇有引导性地问道:
“你受伤了,能让你的朋友来救你吗?”
“受伤?”
岩老七迷惑地看了眼脚踝,“对,我受伤了,朋友?春分,我可以去找春分……”
“春分?她的本名叫魏娜吗?”
“……是,我帮她处理了不少烂摊子。”
“你知道这里的脚印是怎么回事吗?”
老狼指着散着蓝光的墙壁。
岩老七抬头扫视一圈,麻木地说:“这是那些怪物的。”
“这些怪物和春分在一起吗?你说过是要去找春分。”
老狼问。
“不……不在一起,但从这里可以找到春分,我们有一条共同的撤离路线。”
岩老七指向某个方向。
黄掌柜凑过来,小声问:“李大人手段这么厉害,何不让他把过往事情老实交代?”
“幻术终究只是骗人的把戏,过分激进会让他清醒过来。”
老狼摇头,“况且不清楚他灵识里有没有被下禁制,触了可就不好了。我想抓捕罪犯,就不能打草惊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