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我知道,可跟你设计出‘哨站’这种破绽有什么关系?”
陆桥直言不讳了,“要是我来设计,就把哨站抹掉,在哪儿都是雪原和狂风,这不是你自己的幻境么?”
“你错误地理解了‘阵’的底层架构。”
老狼摇头。
“噢?洗耳恭听。”
陆桥坐起来,把柠檬水一饮而尽,也来劲了。
“生是死的对应,有生才有死,你看看我们现在的位置,相对于你,我在左边,可是如果‘我’不存在,怎么界定你的位置关系?”
老狼抬手比了一下两人之间的位置。
“我学过,那叫参照系。”
陆桥点头。
“没错,就是参照系。”
老狼十分耐心,循循善诱道,“不妨想一想,你要构建一个世界,它的环境是‘冰天雪地’,那我问你,什么叫‘冰天雪地’?”
“大雪纷飞?狂风呼号?”
“多大的雪叫大?”
“这你可难倒我了,除了你的幻境,我就没去过那么冷的地方。”
陆桥老实摇头,感到自己的想象力匮乏,也许是没有成为幻术师的天赋。
“注意到了么?你说‘冷’。”
老狼眯起眼睛,好像盯住了猎物,“春天叫冷还是冬天叫冷?”
他不等陆桥回答,自己接了上去:“人才是‘冰天雪地’的指标。想想看,风暴在外面肆虐,人只能躲在屋子里,通过燃烧的壁炉御寒,你必须时刻穿着厚重的羊绒大衣,否则在那种泼水都能结成冰柱的地方,会立马被冻成冰雕。”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陆桥恍然大悟。
哨站的“生”
对应环境的“死”
。
哨站一切的御寒措施——壁炉、大衣、床铺,都为整个幻境提供了一个“失去这些之后人将陷入绝境”
的范本。
哨站里的保暖手段越是繁复,便越是证明外面的环境有多么致命。
哨站的“生”
,恰恰界定了环境的“死”
。
“那为什么不直接把人赤膊丢进冰天雪地?”
陆桥追问。
他的每个问题都是直奔“怎么把人直接搞死”
来的。
“因为幻术,归根到底也是骗术。”
老狼点了点陆桥的脑袋瓜,“幻术也要遵循最基础的规律,否则受术者的大脑会立刻起疑,一旦起疑,幻境就不稳了。幻术的强大在于不知不觉,当大家都知道那是幻境,那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就像做梦,如果不知道那是梦,梦里的怪物和杀戮会吓得你胆战心惊,可当你察觉到那是梦,不但不会害怕,说不定还会变出一把刀,反过来加入、享受到这场刺激的杀戮游戏。”
“哈哈,那不就是清醒梦吗?那我一定要用最嚣张的方式打劫!”
陆桥已经开始畅想那种快感了。
“清醒梦做不长的。”
老狼把手指收回去,声音轻下来,像一个老练的猎人在讲狼的习性,“当你知道那是‘梦’,破除它就太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