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拿起一根树枝,拨弄着炉膛里的篝火,火苗被挑起来,“无妨,兴衰更替乃是命数。江山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
他把树枝搁在炉沿上,拍了拍手上的灰,端起茶杯,终于抿了一口。
王嫣也端起杯子,吹了吹,抿了一口。
这茶真是苦到爆炸。
炉膛里火焰噼噼啪啪。
王嫣的粉在火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老人看着她的头,忽然问了一句:“你这头,天生的?”
王嫣抬起头,摸了摸自己的梢,笑了。
“让雷打的,小时候是黑的,后来被雷打了,就越来越粉,我爹说我是妖怪。”
“不是妖怪。”
老人说,“你有灵根,只是灵根好生奇怪,灵力外溢,把头染了。”
他顿了顿,“老夫年轻的时候,头也是黑的。后来修行深了,就白了。你倒好,反着来。”
王嫣摸了摸自己的头,又看了看老人那一头乱糟糟的白,忽然笑了。
“那等我老了,是不是就变黑了?”
老人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
“也许吧。”
两人陷入沉默,只是默默对坐。
王嫣时不时喝茶,老人时不时添茶。
直到炉膛中的火焰黯淡下来,黑暗朝着两人蔓延。
王嫣喝茶,咂了咂嘴。
“前辈。”
她放下杯子,抬起头,看着老人。
“嗯?”
“您知道我是来做什么的吗?”
老人的手指在杯沿上摩挲。
他看着王嫣,看着她的褐色眼睛,看着她的粉色头,看着她腰间那把刻着“丹顶”
二字的刀。
他看了很久,淡淡道:
“你是来杀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