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是单手拖,现在是双手端,前手虚握,后手扣紧,枪尾抵在腰侧,枪尖微微上挑。
那是长枪的起手式,也是杀招的预备。
烟尘刚刚散去,枪就到了。
没有花哨的动作,没有虚招试探,就是一招最简单的力劈华山。
枪身从他头顶劈下来,带着风声,像一根铁柱从高处砸落。
陆桥双手架刀去挡,刀身横在头顶,刀刃朝上,刀背抵住虎口。
这是他最熟悉的格挡姿势,练了千百遍,闭着眼都能做。
刀枪相撞,声音不是脆的,是闷的。
那一下太重了,重到陆桥觉得不是枪砸在刀上,是一座山砸在他身上。
他的手腕发出一声细小的、骨头与骨头摩擦的声响,不是骨裂就是错位。
巨力将妖刀打飞出去,噗的一声,插进地里半截刀身。
陆桥连忙后退。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腕以一个不太正常的角度弯着,手指还在痉挛,虎口裂开一道口子,血从裂缝里涌出来。
他低头震惊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一眼古田一。
长枪竟然这么猛!
古田一没有给他喘息的余地。
枪又到了,这次是横扫,枪身像一条铁鞭,拦腰抽过来。
陆桥来不及躲,只能侧身硬扛。
枪身砸在他腰侧,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震得移了位,整个人横着飞出去,摔进泥地里,翻了两滚,脸朝下趴着。
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开。
他撑着手想爬起来,手臂抖得像筛糠,撑到一半又塌下去。
古田一走过来。
他的步子不快,每一步都很稳,枪尖拖在地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他站在陆桥面前,低头看着这个趴在泥里的人。
“还能打么?”
他问。
陆桥没有回答。
他的手指抠进泥地里,指甲缝里塞满了泥浆,他用那几根发抖的手指把自己撑起来。
他跪在泥地里,浑身是泥,满脸是血,像一尊被人从泥里挖出来的、快要散架的泥胎。
他抬起头,看着古田一。
他笑了。
场内的人都以为他疯了。
被一枪打飞了刀,手腕错位,浑身是伤,跪在泥地里爬都爬不起来,还在笑?
先前跟柳雨薇打赌的军官大声说:“美人,你输了!”